“啪”的一聲,黃麗娟把手包狠狠摔在茶几上,鞋一踢,一屁股坐進沙發裡。
“哎喲,我的凌大爹,可算捨得回來了?怎麼不多在你那寶貝女兒的主桌上坐會兒?”
“我跟你說凌家華,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著他,唾沫橫飛。
“你是她親爹!親爹!她那麼多錢,給你花點不是天經地義?憑什麼那些潑天的好處,全讓你前妻和那幾個丫頭片子享了?你是沒看見,她那一身衣裳就幾百萬,手指縫裡隨便漏點油下來,還不夠你這個當爹的舒舒服服瀟灑一輩子?你倒是去要啊!”
“要要要,你就知道要!”
凌家華本來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全被她這一通數落給點著了。
他一把扯下外套摔在椅背上。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當年攔著我,死活不讓我跟家裡人來往,還逼著我答應這輩子都不見她們娘幾個,我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啊?”
“我現在倒好,裡外不是人!女兒不認我,前妻看見我跟看見仇人一樣,連外孫女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
他是真恨。
他盯著黃麗娟這張氣急敗壞、寫滿刻薄的臉,心裡頭那點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他選擇性地忘了,當年走投無路、被賭債逼得走投無路的人是誰。
忘了是誰拿出真金白銀把他從泥坑裡撈出來。
也忘了那個“斷絕來往”的條件,他當年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點頭應下的。
他只記得,眼前這個女人,親手斷送了他本該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
“我攔著你?”黃麗娟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凌家華你還要不要臉了?當年你欠下一屁股賭債,被人追著砍,是誰賣了房子替你填的窟窿?是誰給你吃給你穿、讓你體體面面活到今天的?啊?!”
“條件是我開的,可頭是你自己點的!我拿刀架你脖子上了?”她一步逼近,“這二十年,我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現在看見人家有錢了,你倒把屎盆子全扣我腦袋上了?”
“我那不是被你看著嗎!你天天盯著我,我敢嗎我!”凌家華梗著脖子強辯。
“我看著你的人,我還能鎖住你的心?”黃麗娟氣得渾身發抖,抓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就砸了過去,“凌家華,你自個兒也是當爹的,少在這兒把自己摘得那麼幹淨!你心裡要是真有她們,十條繩子也拴不住你!”
凌家華被砸得一愣,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卻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
他喘著粗氣,半晌,只能重重地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抓起桌上的煙,抖著手點了好幾次才點著,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我告訴你凌家華,”黃麗娟罵累了,叉著腰在他面前來回踱步,眼神卻精明得很,“咱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少跟我翻舊賬,沒用。”
“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賣慘也好,下跪也罷,你那個女兒,你必須給我攀上。”
凌家華沒吭聲,鐵青著臉吞雲吐霧,眼珠子卻緩緩轉動起來。
他心裡清楚,黃麗娟說的是實話。
凌霄這座靠山,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就這麼放手。
“想什麼呢?說話!”黃麗娟踢了踢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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