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了很久。
凌薇抬手抹了把臉,把眼淚擦乾。
“還有件事,我也一直記著。”
“前幾年,小宇半夜燒得厲害,燒到抽搐,急診說是肺炎,要立刻住院,讓我先交押金。”
她看著凌家華,目光裡充滿厭惡,“我那會兒手裡實在倒騰不開,想起你之前還欠著我一筆錢,就給你打電話,低聲下氣地求你,說爸,你先還我一部分,孩子等著救命。”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凌家華別過臉,不敢看她。
“你直接把我電話掛了,等我再打過去,已經拉黑了。微信也刪了。”凌薇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自嘲的笑,“我抱著燒得迷迷糊糊的孩子,站在醫院繳費視窗前,連個能借錢的人都找不到。最後,是我媽趕過來的。”
“她那時候有什麼錢?掙的那點錢,恨不得一分掰成兩半花。”凌薇的聲音終於哽了一下,“可她二話沒說,把卡里所有的積蓄,連壓箱底的養老錢,全取出來給孩子交了住院費。”
“我媽這個人,是不太聰明。”凌霄說,“從小到大,她護不住我們周全,也給不了我們富貴,跟著她,苦沒少吃。”
“可我們姐妹倆,從來沒有一刻,懷疑過她愛我們。”
這句話落下,凌家華徹底垂下了頭。
他張了幾次嘴,卻發現自己再也找不出一句話,可以拿來辯解。
黃麗娟眼看凌家華被堵得啞口無言,那到手的富貴眼看就要黃了,她終究是沉不住氣。
“你們姐妹倆,說來說去,不就是不想贍養老人嗎?”
“閉嘴。”
凌霄的眼裡終於翻湧起毫不掩飾的慍怒,直勾勾地瞪著黃麗娟。
“我們凌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了?”
黃麗娟被那眼神一掃,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我、我是他妻子,怎麼是外人……”
“我的錢,跟凌家華,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凌霄打斷了她的話,“我把話放在這兒,你們夫妻倆,別妄想從我這兒拿走一分一毫。”
“還有。”她身子微微前傾,“你們怎麼鬧,是你們的事。但你們要是敢去打擾我媽,敢去糾纏我姑姑一家,敢動我身邊任何一個人……”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我不介意,讓你們的寶貝兒子,替你們承受代價。”
“你什麼意思?!”黃麗娟臉色驟變,騰地站了起來。
那個兒子,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後半輩子所有的指望。
她可以不在乎凌家華挨不捱打,卻不能不在乎自己兒子一根頭髮。
“我的意思還不夠明白?”凌霄冷笑一聲,“總而言之,我們不歡迎你們。你們想耍什麼花招,儘管耍,想告,想鬧,我都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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