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尼道了聲謝，在他身邊坐下，卻沒貼上去，中間始終隔著一拳的距離。
賀鈞把調好的酒遞給她，指節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她接了，唇角彎出一點笑，反倒往後靠了靠，姿態又松又端著，像知道該什麼時候給人一點指望，又該在什麼時候把線收回來。
鄧婷跟在後頭進來，飛快掃了一圈這間只在別人朋友圈裡見過的包廂，努力讓腳步顯得熟門熟路，像常來的樣子。
茶几上攤著一沓照片和幾頁紙，是他們方才看新生時留下的。
蘇曼尼伸手拿起來翻，居然是凌薇的資料。
蘇曼尼心裡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又是這種遊戲，把新生裡有幾分姿色的女孩子擺出來，像挑貨一樣評頭論足，再賭誰先得手。
她問賀鈞：“這個，你覺得怎麼樣？”
“土裡土氣的。”他抿了口酒，眼皮都懶得抬，“知行出手，撐不過三天。”
鄧婷也湊過腦袋，一眼認出凌薇，心裡咯噔一下，前因後果瞬間串了起來。
她還當霍少對凌薇一見傾心，原來根本是這幫少爺挖好了坑，等著人往裡跳。
她笑起來，語氣有些不屑：“她呀，雲瀾那種小地方來的，能不土嗎。”
她拿眼角瞟著幾個人的神色，“她要是早知道霍少的身份，估計當場就倒貼上去了。”
霍驍的臉就沉了沉。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這股彆扭從哪兒來，就是感覺鄧婷說話挺惹人厭的。
他眼珠一轉，懶洋洋開口：“週末大家包艘遊艇出海玩吧？”
他環顧一圈，“老規矩，一人十萬，AA。”
賀鈞和沈知行都沒意見，這種局他們一個月能湊八回，十萬塊在他們眼裡跟一百塊沒差。
角落裡的陸燃抬了下眼皮，滑到脖子上的耳機還掛著，他沒什麼表情地嗯了一聲，算同意。
霍驍像是這才瞧見鄧婷，特意轉向她，笑得格外熱情真誠：“對了，你也一起來唄，人多熱鬧。”
鄧婷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十萬。
她家裡算是有點小錢，可是這種級別的消費水平，還是她遠遠達不到的。
十萬塊玩一天，她連想都不敢想。
可當著這麼多人，尤其當著沈知行的面，那三個字她說什麼也說不出口。
她手心瞬間沁出一層汗，在腦子裡飛快翻找藉口，半晌才磕磕巴巴地笑：“哎呀，真不巧……這週末我家裡有個長輩過生日，一大家子都得回，我、我實在走不開。”
包廂裡靜了那麼一瞬。
賀鈞已經側過身跟蘇曼尼低聲說話，陸燃把耳機重新戴回耳朵裡，彷彿誰都沒聽見這句蹩腳的謊話，又彷彿人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懶得費神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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