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正廳外面響起了雜而不亂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七八個年輕人魚貫而入。
男的女的都有,二十來歲的年紀,穿得都很體面,但進來之後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自動在正廳中央站成了一排。
站定之後,他們才看清楚屋裡的情形。
正中間那把紫檀木椅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應先生。
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穿著一身素色衣褲,紮了個馬尾,翹著二郎腿,端著一杯茶,正慢慢悠悠地喝著。
她坐在那張椅子上,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
幾個年輕人不約而同地愣了一瞬。
那把椅子是應家主廳的主位。
應家的規矩多到什麼程度呢,別說主位了,就是主位旁邊的側座,沒有應先生點頭也沒人敢坐。
上回家族年會,二房的大伯仗著輩分高多說了兩句,應先生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位大伯後半程連筷子都沒敢動。
現在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孩,霸著主位喝茶,還翹著二郎腿。
什麼來頭?
一個年輕男人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這誰?
旁邊那位微微搖頭,沒見過。
站在最邊上的女孩悄悄打量著凌霄,目光從她手裡那隻青花瓷杯掃到她腳上那雙看不出牌子的靴子。
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名牌,臉生得很,偏偏坐在那個位置上,面不改色心不跳,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她偷偷看了一眼應時。
應先生就站在那把椅子旁邊。
深灰色西裝,脊背筆挺,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只要他在那兒,整個正廳的空氣密度都變了。
那種壓迫感不是他刻意製造的,是他這個人本身帶來的。
他站在那裡,所有人就會本能地收聲、低頭、繃緊後背。
這是一種刻進應家人骨子裡的條件反射,跟見了天敵差不多。
應時沒讓人坐下。
也沒人敢坐。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朝凌霄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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