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深吸一口氣，握住了趙秀蘭的手。
“媽，小雨說的是真的。妹妹這些年不是咱們想的那麼苦，她……挺好的。”
她說到一半，下意識地看向凌霄。
凌霄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那意思是“你說就是了”。
凌薇心裡有了底，轉回去看著趙秀蘭。
“妹妹被國外一個很有錢的人收養了，過得比咱們想的好了很多很多。這些事我回頭慢慢跟你說，反正你先知道一件事就行。妹妹現在特別有錢，有錢到咱們家這輩子都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趙秀蘭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茫然。
她看看凌薇，又看看凌霄，最後目光落在凌霄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收養你的那家人，對你好不好？有沒有打你罵你？有沒有讓你受委屈？”
“沒有。媽，他們對我挺好的。”
趙秀蘭盯著凌霄看了好一會兒：“薇薇說的，都是真的？”
凌霄點了點頭：“是真的。”
趙秀蘭沒再追問了，再次仔細端詳著小女兒。
她記憶裡的凌霄是個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愛撒嬌，愛鬧騰，考了高分要蹦著回家報喜，受了委屈要撲到她懷裡哭半天。
可眼前這個女兒安安靜靜地坐著，說話不急不慢，臉上總掛著一層淡淡的從容。
是不一樣了。
這種穩重和淡定，她只在鎮上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身上見過。
那些孩子從小不缺吃穿，見慣了世面，走到哪兒都不慌不忙的。
趙秀蘭只能翻來覆去地念叨著：“沒受苦就好，沒受苦就好。”
嘴上這麼念著，心裡頭卻翻江倒海。
她忽然覺得很慶幸。
要是當年沒出這事，霄霄一直跟著她長大，現在估計也跟凌薇一樣，早早輟學打工，為了幾百塊的房租發愁，被生活磨得灰頭土臉，嚐盡磨難。
可慶幸完了，又有點不是滋味。
她把凌薇的手也拉過來，一手攥著一個女兒，左邊看看，右邊看看。
凌薇的手粗糙得跟樹皮一樣，凌霄的手又白又嫩，摸上去跟綢子似的。
都是她生的女兒，一個跟著她吃盡了苦頭，另一個在外面享了二十年的福。
她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沒本事。
凌薇那些年一個人扛著整個家，她這個當媽的幫不上忙，還總拖後腿。
趙秀蘭小心翼翼的，像在試探什麼：“霄霄，你那養父母……現在在哪兒呢？人家把你養得這麼好，我得上門去好好謝謝人家。咱們家雖然窮，但是禮數不能少，這是天大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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