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醫院坐落在雲瀾市南郊的半山腰上，車子駛入大門的時候，趙秀蘭還以為導航導錯了地方。
沒有消毒水味，沒有排隊的病人，沒有喧鬧的家屬，只有幾棟錯落有致的白色建築掩映在綠樹之間，花園裡種著大片的繡球花。
要不是大樓門口掛著“明德國際醫療中心”的牌子，她真以為這是哪個五星級度假村。
到了這裡果然不用排隊，蔡順清被安排進了一間寬敞的套房，各項檢查直接走專屬通道，結果出得比縣醫院快了不止一倍。
但結果並不好，肝癌晚期，已經擴散了。
辦公室裡，主治醫生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蔡順清的檢查報告。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五官深邃端正，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像是量身定製的西裝，胸前的工牌上刻著“傅珩”兩個字。
他是應子瑜的熟人，也是這家醫院最年輕的腫瘤科主任，在國外頂級醫學院拿到博士學位後回國，平時接診的都是雲瀾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凌薇沒敢讓趙秀蘭進來聽，辦公室裡只有她和凌霄兩個人。
傅珩把片子夾在看片燈上，指著上面那團模糊的陰影，語氣平靜而專業：“病人之前沒有去檢查過嗎？這個病在早期遏制住，治癒的機率非常高。拖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擴散了，現有的治療手段只能延長她一段時間的生命，但老人家年紀太大了，不管是手術還是放化療，對她來說都會非常痛苦。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凌薇盯著那張片子，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她聽懂了，醫生的意思是沒法治了。能做的只是讓外婆最後的日子少受點罪。
她張了張嘴，聲音艱澀：“傅醫生，我外婆她……還有多長時間？”
傅珩沉默了片刻，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個不好說，要看老人家自身的身體狀況。短則幾個月，如果配合治療的話，也許能延長到一年左右，但治療過程本身會很痛苦。我的建議是，不如把重心放在減緩病人的痛苦上，讓她最後這段時間過得舒服一些。”
凌霄點了點頭，對傅珩說：“那就按你們制定的方案試試吧，儘量減輕她老人家的痛苦。”
從辦公室出來，趙秀蘭趕緊迎上來，眼睛紅腫著，緊張地問：“醫生怎麼說？你外婆到底怎麼樣了？”
凌薇下意識地去看凌霄。
凌霄面不改色：“沒什麼大礙，在醫院調養調養就好了。媽你要是放心不下，就留在醫院陪著外婆。”
趙秀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唸了好幾聲阿彌陀佛，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轉身歡天喜地地往病房去了。
凌薇看著趙秀蘭走遠，才壓低聲音問凌霄：“霄霄，你這麼瞞著媽……萬一外婆的病情惡化，到時候媽更接受不了。”
“姐，你也不用太擔心。”凌霄打斷她，伸手替她攏了攏耳邊散下來的碎髮，“折騰一天了，累了吧？去看看外婆，然後讓應子瑜送咱們回去。”
凌薇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妹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累了，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每一件事都在挑戰她的神經，現在鬆懈下來，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
傅珩說的是實話，以藍星現有的醫療手段，外婆這病確實沒法治了。
但醫療手段不行，不代表仙術不行。
凡人的絕症對修仙者而言，只是耗費一些修為的事。
延長個幾十年壽命，輕輕鬆鬆。
病房裡，蔡順清已經睡下了，呼吸平穩，臉色卻依然蠟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