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她心裡清楚得很,就憑她以前對趙秀蘭那個態度,張嘴要了也是自取其辱。
趙秀蘭不把她從這棟別墅裡攆出去,已經是看在趙秀英的面子上了。
她心裡後悔極了,早知道趙秀蘭會有今天,以前說什麼也要對她們母女幾個好一點。
趙秀英想說服自己這房子是租來的,想說服自己凌霄就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騙子。
可她的目光掃過落地窗外正在花園裡佈置餐桌的傭人,穿制服的、戴白手套的、端著餐盤列隊走過的,少說也有七八個。
她活了六十多年,還沒聽說過誰租個房子連傭人管家一塊兒租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在病房裡說的那些話特別可笑,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巴掌一樣扇在自己臉上。
怪不得趙陽和趙家豪都懶得跟她爭辯了,事實勝於雄辯。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就光給薇薇買房子,不給你買啊?”
趙秀蘭正美滋滋地整理衣櫃:“霄霄也說要給我買的,我自己不想要。我一個農村老太太,住城裡不習慣,還是老家自在。我打算回去把老房子推了重新修一棟,修個兩層小樓,帶個大院子,種點菜養點花,比住城裡舒坦多了。”
柳芳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霄霄的事你給老劉說了嗎?”
趙秀蘭把手裡的衣架掛回去,隨口答道:“還沒呢,這幾天忙裡忙外的,哪有空。到時候回去再說就是了。”
柳芳“哦”了一聲,心裡那股嫉妒都快溢位來了。
劉建國那個悶葫蘆,什麼都沒做,就因為娶了趙秀蘭,白撿了這麼大的便宜。
她暗自在心裡盤算著,回頭可得讓趙力強多跟二姐走動走動,親姐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憑啥便宜都讓外人佔了。
三個人各懷心思地在衣帽間裡又轉了一圈,說了會兒閒話,傭人便過來敲門,微微彎腰,語氣恭敬地請她們移步花園用餐。
與此同時,茶室裡,凌薇給凌霄倒了杯茶,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霄霄,我一直想問你來著。大姨和小舅媽那麼冒犯你,你為什麼還是同意讓她們來家裡吃飯?我還以為你會很生氣,以後都不許咱媽跟她們來往了呢。”
凌霄反問了一句:“姐,我看著很可怕嗎?”
凌薇被她問得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生氣不說話的時候是挺可怕的,但是你從來沒對我兇過。說實話,你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有錢人。別的有錢人要是被人像大姨那樣當面挑釁,估計早就讓人把她趕出去了。”
凌霄低下頭,轉了轉手裡的茶杯,像是想起了很遠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而已。當你看清人情冷暖,看清眾生相,斬斷純真,扼殺幼稚,磨掉傲慢與自以為是,內觀,自省,見天地,見眾生,見自己,等到你真正覺醒之後,自強不息,厚德載物,好運才會真正開啟。”
凌薇被她這番話繞得雲裡霧裡,皺了皺眉,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其實你還是給咱媽留面子吧?你知道她一定捨不得那些親戚的,對不對?”
凌霄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她沒有否認,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能跟你們相聚,我真的很高興,我跟你們一起享受生活都來不及,何必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壞了自己的興致呢?姐,你說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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