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三人打車去了幹休所。
凌霄原以為張家這種開國將門,怎麼也該是高牆大院、朱門銅環的派頭。
結果車停在一箇舊小區的崗亭前,鐵柵欄門半開著,門口立著兩個穿軍裝的哨兵,身姿筆挺,臉曬得黢黑。
小區裡的樓不高,灰牆灰瓦,陽臺上晾著幾件家常衣裳,樓下還有幾個老人圍著一盤棋,看著跟普通軍屬院沒什麼兩樣。
常青上前跟哨兵打了聲招呼,又拿出證件遞過去。
哨兵核對了一番,啪地敬了個禮,退到一邊放行。
三人往裡走,凌霄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戶戶屋頂都籠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這幹休所裡住的人,都是拿命給後輩積過德的人。
到了張家門口,常青在門口站了半分鐘,才抬手敲門。
開門的正是他媽孫慧書。
她五十來歲,戴一副細金邊眼鏡。
看見常青的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怔住了,像是完全沒意料到敲門的人會是自己的兒子。
“你還知道回來……”話一齣口,孫慧書的臉色已經出現悔色。
常青垂著頭不敢去看他媽的臉,他不顧阻攔幹了大逆不道的事,現在還沒有進展,實在無顏面對親媽。
幾年前因為常青修道這事,母子二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孫慧書甚至說了有本事你就別用家裡一分錢,一輩子都別回來這樣的狠話。
看見兒子瘦了,她揪心不已,也不知道從小嬌生慣養的兒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她下意識側身:“進來吧。”
“小孫好!”雲陽笑眯眯的打了一聲招呼。
孫慧書這才注意到雲陽,又看見了兩人身上一模一樣的道袍。
她眼裡的亮光像被一盆冰水澆滅了,臉色瞬間沉下來。
“你穿這身回來是故意噁心我的嗎?”
常青手腳一僵,連進家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老大在醫院躺著醒不過來,你倒好,跑去深山老林搞封建迷信。張若谷,你今年多大了?你知不知道這個家現在就該你撐起來?你穿著這身衣服在這兒招搖過市,想過你爸沒有?想過你爺爺沒有?你對得起他們嗎?我們張家的臉都被丟乾淨了!”
她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已經呈現出暴怒的狀態。
“啪!”忽然孫慧書甩了常青一巴掌,她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她又轉向雲陽,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還有你,你把我兒子拐去當神棍,我還沒找你算賬!還敢來我家?!”
說起她就抄起門口的掃把往雲陽身上招呼。
雲陽被打的到處亂竄,又怕真把孫慧書氣出個好歹來,只能抱著頭一溜煙跑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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