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阿坤那幫人,帶進來吧。”凌霄端起茶,輕輕吹開浮沫,“該了的事,一併了清楚。”
門被拉開,湖邊的夜風灌了進來。
凌家華怔怔地望著那個連餘光都不肯再施捨給他的小女兒。
她不是來認爹的。
她是來跟他,做一個了斷的。
門開了,阿坤一行人被保鏢推搡著帶了進來,一個個沒了方才在賭廳裡的囂張,垂頭喪氣地排成一溜。
唯獨阿坤被押在最前頭,眼珠還在骨碌碌地轉,一進門,就飛快地把屋裡的陣勢掃了個遍。
鄧景輝側過身:“淩小姐,人都在這兒了,一個不少。您想怎麼處置,您發話。”
一聽“處置”兩個字,阿坤不等凌霄開口,“噗通”一聲就跪了,搶先喊起了冤。
“淩小姐,您可得明察啊!”他雙手撐地,“不能因為凌先生是您的父親,他欠誰的錢就能一筆勾銷吧?總不能仗著您的關係,輸了錢就賴賬,回頭還要反過來處置我們?天底下,沒這個道理啊!”
“你給我閉嘴!”鄧景輝眼皮一跳,厲聲喝斷他。
凌霄卻抬起手,慢悠悠地擺了擺:“別急,讓他說。”
得了這句,阿坤像是吃了定心丸,腰桿都直了些,自顧自地往下講:“淩小姐,您是做大生意的人,最講道理。這打牌嘛,有輸自然有贏,哪有因為輸了錢,回頭就翻臉不認賬的?”
“你放屁!”凌家華一聽就炸了,指著他的鼻子吼,“分明是你們給我下的套!”
“下套?”阿坤嗤笑一聲,滿臉的鄙夷,“話可不能亂講。我拿刀逼你上桌了?還是按著你的手讓你摸牌了?我記得清清楚楚,中途哥幾個還勸過你,說差不多得了,別玩了。是誰紅著眼,求著我們再陪你玩幾把,想翻本的?”
凌家華被噎得一滯,梗著脖子強辯:“那、那是你們故意激我!”
“激你?”
阿坤冷笑一聲,伸手往懷裡一摸,掏出那疊被他捂得溫熱的借條,高高舉過頭頂,像是舉著一道免死金牌。
“白紙黑字,簽名是你籤的,手印是你按的。”他有恃無恐道,“就憑著這個,我拿去打官司,走到天邊,法官也得判你拿錢還我!你自己說,這欠條,是我逼你籤的嗎?”
凌家華臉色鐵青,一個字都反駁不上來。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鄧景輝不耐煩地打斷他,眉頭擰成一團,一個勁兒地朝阿坤使眼色。
他心裡直打鼓,這些是什麼路數,他可太清楚了。
惹得凌霄遷怒下來,他也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你急什麼?”
凌霄終於正眼看向阿坤,“我也沒說,不給你錢。”
阿坤揚起諂媚的笑。
“哎喲!大老闆就是大老闆,大人有大量,深明大義!”
“難怪您能做這麼大的生意,這格局,這氣度,我阿坤今天算是真服了,心服口服,五體投地!我就說嘛,您是什麼身份,怎麼可能看得上這點小錢,是我們這幫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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