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很快在望湖閣裡支了起來,嶄新的撲克牌、一盒盒碼得整整齊齊的籌碼擺上桌,鄧景輝還親自叫了場子裡最專業的荷官過來。
阿坤受寵若驚地被讓到凌霄對面,幾個同夥分坐兩側,乍一看,倒真像那麼回事。
阿坤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老手的耐心,給凌霄講規矩:
兩張底牌,五張公共牌,誰湊出的牌型大誰贏,中途可以加註、跟注,覺得牌差也能棄牌。
他講得看似細緻,那雙眼睛卻一直黏在凌霄身上,像在打量一頭自己送上門的肥羊。
開局果然順風順水。
頭幾把,凌霄手氣旺得驚人,籌碼嘩嘩往她面前堆,阿坤幾個人“輸”得心甘情願,一個勁兒地誇她天賦好。
凌家華在旁邊看著,臉色卻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一層接一層。
他太熟悉這個套路了。
果然,等把人餵飽了,風向說變就變。
阿坤的手法乾淨利落,發牌、控牌、下注,一環扣著一環,凌霄那點新手手氣很快耗了個乾淨,籌碼一摞一摞地往對面流。
“沒意思。”凌霄把手裡的牌一丟,皺了皺眉,“這麼玩,輸贏都不痛快。要玩,就玩大的。”
阿坤等的就是這句話,滿口應承,當場讓人把籌碼的面額往上抬。
“霄霄,別上頭!”凌家華急了,“你聽爸一句,這幫人是專業的,牌上肯定有鬼!先讓你嘗甜頭,等你加註了,人家一收網,你連褲衩都剩不下,爸就是這麼栽的!”
“哎喲凌先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阿坤皮笑肉不笑,“您自己手氣臭,能跟人家凌老闆一樣嗎?”
他又轉向凌霄,一臉“為你著想”的模樣,“凌老闆,要我說,您玩兩把過過癮就成了。我們都是在牌桌上泡了十幾年的老油條,您一個新手,真要玩大的,那不是我們欺負您嗎?”
凌霄挑了挑眉:“怎麼,說了半天,你是不敢?”
她掃了眼阿坤面前的籌碼,露出一個蔑視的笑容:“也是,瞧你們這樣子,也不像什麼特別有錢的人。真押大了,萬一輸了,怕是拿不出來。”
阿坤臉上的笑一僵,那點爭強好勝的勁頭和貪慾,被她這麼一激,全冒了上來。
你一個新手都不怕,我怕什麼?
“凌老闆說笑了,客隨主便,您想玩多大,我們奉陪到底!”
接下來的牌,贏得又快又狠。
一百萬,兩百萬,三百萬。
等凌霄再面無表情地輸掉一把大牌,鄧景輝在旁邊默默一算,她前後已經輸了五百萬。
阿坤面前的籌碼堆得像小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嘴上卻還假惺惺地勸:“凌老闆,要不今兒就到這兒吧?您頭一回玩,打成這樣,已經相當不錯了。”
凌霄沒接話,只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淡淡道:“時間確實不早了。”
她抬眼,目光最後落在阿坤臉上:“那就再來最後一把,一把定輸贏。”
“這一把,我押一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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