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寒風呼呼的吹。
冷！
冷到讓人窒息！
張安猛地睜開眼，上半身彈起來，伸手抓爛了一把鋪炕的乾草。
他大口倒騰著涼氣，盯住房頂上漏風的窟窿發愣。
我不是在ICU麼？
這裡是哪兒？
張安低頭翻看雙手，皮上生滿連片的凍瘡，他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臉頰火辣辣作痛。
胃裡翻江倒海往上泛酸水，餓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太真實了，這絕對不是夢！
張安足足愣了十分鐘，總算清醒過來——老天爺沒收他，他從病床上死回來，回到了1960年大山村的冬天。
炕腳邊傳來一陣微小的動靜。
張安扭頭看過去，心臟猛地揪緊。
草蓆子底下鼓起一小團。
他手腳並用爬過去，一把掀開草蓆。
一個四歲大的小女孩，此刻正縮成個蝦米，小臉凍得發烏，手裡攥著一塊榆樹皮。
她張嘴巴把樹皮往裡塞。
小丫頭臉頰全凹進去了，顯得眼珠子特別大。
“哥，吵醒你啦。”
張念念嚇得一哆嗦，趕緊攤開手心，手心裡躺著一塊樹皮瓤子，上面沾著她的口水和血絲。
她嚥了一口乾唾沫，把樹皮瓤子遞到張安嘴邊。
“哥吃，這塊念念嚼軟了，不拉嗓子，甜……”
心如刀絞！
張安一巴掌打飛樹皮，他張開胳膊把妹妹摟進懷裡，下巴用力壓住她的小腦袋，眼淚一串串往下砸。
上輩子，妹妹就是在這個下大雪的晚上，生吞了樹皮，活活疼死在他懷裡。
啊！
“念念啊，我的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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