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剛亮。
張安起來做了早飯，與妹妹一起吃飽。
隨後就開始準備。
今天要去鎮上黑市做買賣，不能用十六歲的臉。
鎮上的倒爺全在刀尖上討生活，看見面生的半大孩子帶幾百斤肉，會直接動刀子明搶。
張安走到屋角木櫃前，蹲下拉最底下的抽屜，拽出一頂掉毛的狗皮帽子。
他又伸手往櫃子深處掏，翻出一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袍。
這是他爹生前留下的，堆在櫃底發黴。
張安脫下身上的棉襖，套上肥大舊棉袍，扯過一截粗麻繩勒緊褲腰。
棉袍下襬太長，蓋住膝蓋，顯得他整個人又寬又大，遮住乾瘦身板。
張安走到灶臺前蹲下，伸手探向大鐵鍋底下，刮下一把黑灰。
他把黑灰放兩手心裡搓勻，對著水缸裡的水面倒影，全抹在臉上。
雙手順著下巴往下抹，連著脖梗子和耳根子也塗黑。
張安抓起狗皮帽子扣頭上，拽帽簷往下拉，遮住大半個額頭。
水缸裡的倒影變了模樣。
十六歲的清秀少年沒了影子，水面上只剩一個滿臉漆黑、佝僂脊背的老漢。
就算村長趙學兵站跟前，也認不出這是張安。
意念閃動。
把一個裝滿乾草的破麻袋提在手裡。
去黑市不能空手走，得背個掩人耳目的破袋子。
一切妥當，他轉頭看向火炕上吃飽喝足的妹妹。
張安走到炕邊坐下，伸手揉張念念腦袋。
“念念，哥收拾妥當了，現在要去鎮上換大白麵，你一個人留在屋裡哥不放心。”
大山村這幫人個個餓得眼發綠，張大春被抓走了，保不齊還有別人半夜翻牆找食。
張安站起身走到屋角，彎腰搬開堆放的亂柴火，摳住地上泥巴縫隙，掀起一塊木板。
木板底下露出一個旱地窖。
這是家裡以前存過冬紅薯挖的坑洞，一人多深，裡頭乾燥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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