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意間，進入六四年底。
天冷得邪乎，雪連著下了好幾天。
張安安頓好妹妹，披上棉襖，走出老鴉衚衕。
順著大街往國營飯店走。
街兩邊的牆根底下，不知啥時候貼滿了大字報。
紅漆刷的標語扎眼得很。
路過供銷社。
張安停下腳，看了一眼牆上的大字。
心裡頭有了數，這世道馬上就要亂套。
走到國營飯店門口，排隊買包子。
前頭的人為了搶個熱乎包子，正扯著嗓子對罵。
張安開啟弱點看破。
視線掃過排隊的人群。
這些工人和家屬身上，全罩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紅光翻滾，透著壓不住的火氣和暴躁。
連飯店裡頭賣包子的服務員，身上也是刺眼的紅光。
這股子狂熱勁兒，根本不像正常過日子的人。
張安買完肉包子，拎著紙包往回走。
剛到衚衕口。
傳達室的王大爺探出半個身子，衝著他招手。
“張安，趕緊過來，有你的長途電話！”
張安走進去，拿起桌上的話筒。
“喂，哪位。”
聽筒裡傳出縣武裝部王幹事的聲音。
王幹事刻意壓低嗓門，透著著急。
“小張，是我，你聽好。”
“省城風向不對，上面發了死命令，要嚴查投機倒把的典型。”
“不管是誰，只要抓著現行，直接定成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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