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五年開春，天慢慢回暖了。
鎮上喇叭裡的聲調變了，連著放了好幾天東方紅，再沒聽見抓人批鬥的動靜。
張安坐在院裡正優哉喝茶。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泥鰍跑得氣喘吁吁，拍響了門板。
張安放下刀，走過去拉開門栓，開門把人放進院。
泥鰍滿臉喜氣，眼角全笑出了褶子。
“爺，變天了，徹底變天了！”
張安領他進屋，倒了碗水遞過去。
“喝水慢慢說，鎮上出什麼事了？”
泥鰍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乾，拿袖口抹了把嘴。
“昨天半夜縣裡下來幾輛卡車，帶槍的幹警全出動了。”
“把鎮上帶紅袖章的頭頭全給抓了！”
“當年帶頭抄家、整人最狠的馬乾事，連衣裳都沒穿好就被銬上押走了。”
張安聽見這話，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訊息準不準？”
泥鰍拍了拍大腿，連連點頭。
“千真萬確，現在人全扣在鎮公所院裡，正挨個審問呢。”
“鎮上的老百姓全跑去看熱鬧了。”
“當年被他們禍害過的人家，都在街上放鞭炮，崩得滿地全是紅紙屑！”
張安靠在椅背上，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吸了一口煙，吐出菸圈。
這幾年的風浪總算是要平息了。
這些欺男霸女的惡霸，風頭一過，全得被拉出來算總賬。
“走，咱們也去鎮上看看熱鬧。”
張安站起身，拿水澆滅菸頭。
兩人出了村，順著土路走到鎮上。
街上擠滿了人，大夥臉上全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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