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臨近一九六五年底。
大雪一場接著一場，山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外界的瘋魔程度達到頂峰，收音機裡天天播報著嚇人的口號。
城裡徹底亂了套，工廠停工，學校停課。
到處是戴著紅袖章的人在街上游走抓人。
許多城裡人待不下去，城裡的親戚、以前認識的各種人都想往鄉下跑躲避風頭。
大山村偏僻，成了不少人眼裡的避難所。
張安穿著棉襖，站在院子裡拿斧頭劈柴。
一斧子下去，木頭裂成兩半，劈啪作響。
趙學兵跌跌撞撞跑過來，用力拍打院門。
張安放下斧頭，走過去拔開門栓。
趙學兵喘著氣，急得鬍子直翹。
“安子，出岔子了！”
“村口來了好幾個人，大包小包揹著，說是城裡來的。”
“帶頭那個老孃們，非說是你表姑，鬧著要進村投奔你！”
張安臉色一沉，眼神冷下來。
他父母早亡，連個近親都沒留下。
哪來的什麼表姑，全都是些聽說他在這有大院子，跑來攀親戚沾光的人。
“趙叔，走，去村口看看。”
張安轉身找了塊長條板子，拿毛筆蘸著墨汁，在上面寫了幾個大字。
拿著板子，招呼黑虎，大步往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四個城裡打扮的人正站在雪地裡凍得直跺腳。
帶頭的是個胖女人，裹著棉被，鼻涕流得老長。
看見張安過來，胖女人眼睛一亮，扯著嗓門嚎起來。
“哎呀！大侄子啊！我是你表姑啊！”
“城裡連飯都沒得吃了，你可得收留我們一家子啊！”
張安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村口的大榆樹跟前。
拿釘子把手裡的板子釘在樹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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