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二年開春，地裡的積雪全化了。
大山村的土路曬得乾爽。
張安坐在院子裡，拿銼刀打磨鐮刀刃。
張念念搬著板凳坐在旁邊，翻看陳懷義留下的大學教材。
門外突然傳來兩聲布穀鳥叫。
張安放下銼刀，走過去拉開門栓。
泥鰍閃身鑽進院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是汗。
張安領他進屋，去灶房舀了一大碗涼白開遞過去。
“喝口水順順氣，啥買賣把你急成這樣？”
泥鰍仰起脖子灌下水，抹了把嘴。
“爺，京城出大動靜了！”
“我這陣子押車跑了趟京城，找道上的朋友打聽行情。”
“聽見風聲，後海那邊有整條衚衕的院子要往外倒騰。”
張安拉過板凳坐下，遞過去一根大前門。
“細說說，怎麼個倒騰法？”
泥鰍拿火柴點上煙，抽了一口，壓低嗓門。
“爺，您是不知道，那些遺老遺少聽說南邊開了口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全想著套現跑路出國，大宅子給錢就賣，但只要現錢，不要票子。”
“這年月誰家能一口氣拿出成千上萬的現金？價碼壓得極低，都沒人敢接手。”
“有家連屋裡頭的紫檀木傢俱都白送，只要給現錢就能拿房契。”
張安聽完，眼神亮起來。
這四九城裡的地皮，往後那就是聚寶盆。
這麼大的肥肉掉下來，別人不敢吃，他張安必須得一口吞進肚子裡。
這可是百年難遇的房地產大盤，只要捏在手裡，以後穩賺不賠。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口拿了一掛風乾肉丟給泥鰍。
“慌什麼，錢在咱們手裡，主動權就在咱們這。”
“你去貨場等著，尋摸個進京的順風車，咱們這兩天就走一趟。”
打發走泥鰍，張安回屋關嚴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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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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