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端著茶缸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側過耳朵，湊近收音機，連呼吸都放輕了。
播音員把恢復高考的檔案政策一字一句念出來。
張安放下茶缸，站起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空水桶。
“泥鰍！叫大夥停手！”
泥鰍正指揮著漢子們裝車，聽見張安的吼聲，趕緊跑過來。
“爺，咋了？這車貨馬上就裝滿了，對岸催得緊呢。”
張安指著收音機，眼眶有些發熱。
“今天所有的貨全停了，卡車熄火，叫兄弟們歇著。”
泥鰍一頭霧水，抓了抓後腦勺。
“爺，這停一天得少掙多少錢啊！”
張安拍了拍泥鰍的肩膀，語氣裡透著壓不住的激動。
“錢什麼時候都能掙，今天天大的買賣也得往後靠。”
“高考恢復了，我妹妹能考大學了！”
十年心血，天天在熱炕頭上的教導，總算等到了這一天。
張安沒多解釋，轉身跑向鎮上的郵電局。
郵電局裡沒什麼人，張安撲到櫃檯前，抓起電話聽筒。
搖通了接線員，報出京城陳懷義所在學校的辦公室號碼。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轉接的聲音。
緊接著，陳懷義顫巍巍的聲音傳進耳朵。
“喂，找哪位？”
張安握緊聽筒，壓抑著激動。
“陳老，是我，張安。”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隨後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安子！你聽見廣播沒！高考恢復了！”
“我剛看完紅標頭檔案，手都在抖啊！”
張安連連點頭，對著話筒大聲囑咐。
“陳老，念念的事就全拜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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