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商會的日子難熬到了極點。
外頭的買主天天拍電報催貨，交不上貨就得賠高額違約金。
胖老頭每天急得在院子裡轉圈，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趕上南邊連下了幾天暴雨。
庫裡的收音機和電子錶放得受了潮，鐵皮上生了鏽，全成了廢品。
債主聽到風聲，天天堵在商會門口要賬。
連銀行的人也天天上門催款。
胖老頭頂不住了，跑到金爺家裡哭天抹淚。
“金爺，咱們認栽吧！”
“再這麼耗下去，咱們全得跳珠江！”
金爺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癱在太師椅上直嘆氣。
“備車，去鵬城，找張安認輸。”
轉過天，一輛黑色轎車開進鵬城的荒灘。
車子停在庫房外頭，金爺和胖老頭走下車，連個隨從都沒敢帶。
張安正坐在辦公室裡看報紙。
泥鰍推開門走進來。
“爺，羊城商會那幾個老傢伙來了，在庫房外頭站著呢。”
張安放下報紙，往後靠在椅背上。
“讓他們進來。”
金爺和胖老頭低著頭走進辦公室，沒了往日的威風。
胖老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張老闆！張爺爺！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金爺滿臉灰敗，拄著柺棍連連嘆氣。
“張老闆，我們這把老骨頭算是折在你手裡了。”
“商會散了，庫裡的貨和那幾間大門面，全歸你。”
“只求你別把賬本交上去，給我們留點養老的本錢。”
張安拉開抽屜，把那本牛皮紙賬冊扔在桌上。
“跟我這裝可憐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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