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領著泥鰍在操場裡轉悠，到處聽人談條件。
看了一圈，那些大廠子摳門得很，開出的工錢一個月頂多三十塊，還得排隊等分配。
張安懶得跟這些人磨牙，轉身走到操場角落。
角落裡蹲著幾個戴眼鏡的男人，穿著打滿補丁的褂子，凍得直打哆嗦。
這幾個人跟前連個問話的都沒有，餓得面黃肌瘦，跟要飯的差不多。
張安走過去，停在攤位前頭。
看了一眼紙板上寫的字，一個懂外語，一個懂法律。
張安掏出煙盒，抽出兩根大前門遞過去。
“兩位是正經大學畢業的，怎麼蹲在這喝西北風？”
那個懂外語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接過煙點上，連連苦笑。
“前些年家裡成分不好，檔案上留了底，現在哪個國營廠敢要我們？”
“我都連著吃了三天糠面窩頭了，再找不到活，只能回鄉下種地去。”
旁邊懂法律的漢子也跟著嘆氣，夾著煙的手直髮抖。
張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膝蓋。
“我鵬城有個貿易公司，專跟外商打交道。”
“我請你們過去，外語翻譯、看合同條文全歸你們管。”
“一個月給你們開五百塊錢的底薪，年底拿分紅，包吃包住。”
兩人聽見這話，驚得菸頭掉在鞋面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百塊！同志，你不是拿我們尋開心吧！”
泥鰍在後頭哼了一聲，把鼓囊囊的提包拍在桌上。
“我們老闆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還能騙你們兩個窮光蛋？”
“幹不幹給句痛快話，別磨嘰！”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
“幹！老闆賞飯吃，我們把這條命賣給您都行！”
張安拉開提包拉鍊，當場點出兩千塊錢現鈔，扔在桌上。
“這是安家費，拿去買兩身好行頭，明天自己坐車來鵬城報到。”
兩人雙手捧著錢，眼眶通紅，千恩萬謝，差點給張安跪下。
張安帶著這幾個落魄高材生回到鵬城，公司算是有了一幫出謀劃策的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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