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棵百年老棗樹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樹杈指著天。
張安剛跨進門檻，牆角傳出一聲吼聲。
老黑虎趴在正房門口的狗窩前頭，警惕地抬起腦袋。
等看清是張安，老狗的眼神瞬間亮了，嗚咽著想站起來。
可它年紀太大了，後腿直打哆嗦，試了幾次都沒站穩，只能重新趴在地上。
張安把布包撂在石桌上，趕緊走過去，蹲在它跟前，摸了摸它的腦袋。
“老夥計，別折騰了，臥著吧。”
黑虎拿頭蹭著張安的手心，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嘴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狗窩旁邊，臥著四五隻毛茸茸的半大狗崽子。
一個個長得虎頭虎腦，四肢壯實，正互相咬著耳朵玩鬧。
看見生人靠近，狗崽子們全站起來，齜著牙低吼，骨子裡透著當年黑虎的狠勁。
黑虎衝著狗崽子叫了一聲，這幾隻小狗立馬老實了，趴在地上搖尾巴。
張安看著黑虎灰白的口鼻，渾身不再油亮的毛髮，心裡泛起一陣酸楚。
當年在深山老林裡，這狗跟著他咬死白毛狼王，鬥過疤臉大黑熊，多威風的一頭猛獸。
如今歲月不饒人，當年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戰友，也老得走不動道了。
是啊，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他也已年過四荀，不再年輕了。
張安意念連通空間。
從靈泉里弄出一大碗清澈的泉水，端到黑虎嘴邊。
“喝口水，這是好東西，能讓你筋骨鬆快點。”
黑虎伸出舌頭，大口大口把水舔乾淨。
喝完水，它舒服地閉上眼睛，把下巴擱在張安的鞋面上。
張安順著它的後背一下一下捋著毛，摸到骨頭硌手。
狗毛乾巴發柴，徹底沒了以前的光澤。
張安坐在臺階上，嘆了口氣。
這歲月真是最無情的東西，留不住滿樹的花，也留不住當年的人。
一眨眼，當年那個十六歲在大雪地裡捱餓的窮小子，現在都已經到了不惑之年。
當年在深山裡受的凍，如今全變成骨頭縫裡的痠疼，提醒著他年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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