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腳底剛踩實，全是不知漚了多少年的爛泥。
爛泥直往膝蓋上沒，走起路來直打滑。
水底半點光透不進來，四周全是摸不見底的黑水。
這深海五百米往下的地界，壓強足以把尋常鐵桶捏成鐵餅。
張安站在爛泥裡，開啟望氣眼。
泥沙裡全是淤積的陰冷死氣，一股接一股往上冒。
幾棵長滿紅毛的怪草紮在石頭縫裡，順著暗流來回晃盪。
尋常海域多少有點活魚，這地方卻乾淨得出奇。
張安在頭盔裡吐出一口氣，熱氣在玻璃罩上打轉。
“這海眼底下比長白山死人溝還邪門。”
他對著頭盔裡的麥克風喊話。
“泥鰍，外頭情況摸清了，你那邊能聽見不？”
耳機裡全是沙沙電流聲，半個字也聽不清。
這地方水深，加上磁場全亂套，通訊裝置徹底歇菜。
張安嫌吵，扯斷頭盔裡的耳機線。
圖個耳根清淨，反正水底下全憑自己一身本事。
他意念連通空間。
這海底寒氣逼人，潛水服也擋不住往骨頭縫裡鑽。
他從空間裡調出一口靈泉水嚥下。
泉水順著喉嚨流進肚，化作一團火氣散進四肢百骸。
骨頭縫裡的寒氣瞬間被逼了出去，渾身舒泰。
張安端平手裡的穿甲槍，檢查一遍氣瓶壓力閥。
還沒等往前走，望氣眼裡頭有了動靜。
右邊暗流裡鑽出十幾道渾濁血氣。
這些氣流跑得飛快，直奔他這邊扎過來。
張安常年打獵，對奪命殺氣最敏感。
“畜生聞見活人氣味，趕著來投胎了。”
張安沒往前湊，水底沒遮沒擋，人被水流拖累，硬拼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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