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剛剛離開臨海市船舶製造廠，就有一個戴著小眼鏡的壯年男人，悄然站在了李方同的身邊：“李主任，我看你剛才請那人吃飯，他是來買船的？”
這人是船舶廠的統籌主任，也就是正主任，名叫常興華。
此時的常興華，臉上帶著幾分嘲諷，神情之間，更有一些戲謔。
“哦，常主任，他說是來買船的，但最後因為錢不夠，就沒買。”李方同如實道，“他想要咱們臨海市最大的民用船，對他來說有點貴了。”
“我聽他說，要回去攢錢，等錢夠了就來買？”
李方同點點頭：“是的常主任。”
“那你這就相信他的話了？”常興華臉上笑意陰險、濃郁，“我看他就是在忽悠你，你身為咱們船舶廠的副主任，被一個叫花子騙，這事兒傳出去，可不好聽。”
李方同見常興華就是故意奚落他，臉色也逐漸暗了下來：“常主任，他不是叫花子。我之所以邀請他進來，是因為他拿出了一沓錢，那錢，有幾千塊。”
“只是不巧，我們之間的交易沒有達成罷了。”
“呵呵，方同，他不是個叫花子，那也是個騙子。他帶著幾千塊錢過來，怎麼就不能買船了？可結果卻沒買，你難道不覺得他是騙你一頓飯就走了嗎？”
其實，李方同還真有這種感覺，但在一向跟他不怎麼對付的常興華面前，他不願意承認：“不，常主任，我看這小夥子人挺實在的，肯定不會這麼老遠專門跑到船舶廠騙我一頓飯。”
“他說過攢夠了錢會來買船，我相信，他肯定會來的。”
“哈哈，李主任，不得不說，你人還挺天真的。他要買六千多塊錢的大船，你覺得什麼時候能把錢攢夠？錢是那麼容易攢的嗎？”
“我就說，你和我這種級別的高階工作人員，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七八十塊錢，一年加上獎金，充其量也就能一千多塊錢吧。他一個小漁村出來的叫花子，就算再怎麼厲害，難不成還能超過你和我的攢錢速度？”
“我們不吃不喝，要想買一艘六千五的大船，也得六年左右。就算他手裡已經有四五千塊錢，等攢夠，來買你的船，那估計最少都是兩年以後了吧。”
“但我這還是按百倍樂觀的情況來說的，實際情況可能是，一個小漁村的普通人，一年攢夠一百塊都困難。等他來買船，估計得到猴年馬月了，你還覺得自己沒被騙？”
“哼，常主任，就算我被騙了，又如何？充其量不過是一頓飯的事兒而已！再則，我真的相信，他肯定很快就會來買船。”
常興華依舊是嘲諷模樣：“你願意信就信吧，這事兒我也不想跟你爭辯。但是，李主任，你要知道，這個月你在銷售船隻方面，業績非常差，這會影響你的職級和獎金的評定。”
“我勸你，還是別把精力放在類似的叫花子身上，要找到真正能買咱們船隻的有錢人。”
說完這句話，常興華一個華麗的轉身，讓李方同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本來就感覺好像被騙了的李方同，被常興華這一通奚落，心裡更鬱悶，憋著一股子氣：“本來以為今天攤上了一樁生意，沒想到惹我一肚子火。”
“許墨，你可一定要儘快來買船，到時候就換我狠狠打常興華的臉了！如果我這個月能賣出去那艘大船，業績目標也就直接完成。將來年底評職級以及獎金，也就不用愁了！”
一想到這事兒，李方同就忍不住瑟瑟發抖，他家母老虎，天天還嫌他不上進，如果能賣出去一艘大船，不但工作業績的事情搞定，他回到家裡也會有面。
這個年代，賣出一艘價值6500塊的大船，那不是小事兒，足以讓他這個船舶廠副主任在兩三年內都被廠子看重，相當於是變相的揚名立萬了。
再則，光是賣出去船隻的獎金，都能頂他半年的工資。
一想到這事兒，李方同就忍不住在心裡祈禱：“許墨，希望你這個月就來買船吧，到時候就算是拉兄弟一把了！”
……
在臨海市區，以五層高的著名百貨大樓興夏百貨大樓為中心，散落著幾條極為重要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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