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省的秋天來得早，風涼。
北工大的新圖書館前，鋪了紅地毯。
方勝穿著十幾年前那套灰色西裝，胸口別了朵紅花。
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老方，領帶歪了。”張勤站他旁邊，伸手去正。
方勝躲了一下，壓低聲音。“別動，夾上去的，一動就掉。”
張勤笑了。
堂堂北工大校長，戴個五塊錢的夾式領帶。
“省錢也不是這麼省的。”張勤說。
“你懂什麼。”方勝瞪她，“省下的錢，我給圖書館多加了兩臺伺服器。”
旁邊有人笑了。
李昂摸著自己的光頭，西裝穿得人模狗樣，肚子也起來了。
“方校長，我捐了五百臺電腦，你怎麼不說給我省點？”
“那是你應該的！”方勝說得理直氣壯，“你在學校費了多少電？用了多少紙？發財了，不得還回來？”
李昂不說話了，翻了個白眼。
趙亞男站在李昂旁邊，她是這次的嘉賓。
現在她是滬市一所大學的副院長，說話有板有眼。
“行了李昂，別跟方校長貧了。”趙亞男推了下眼鏡，“誰不知道你想在功德碑上把名字刻大點。”
“俗！”李向陽湊過來，手裡轉著兩個核桃，“這是情懷，懂不懂？”
這群人，都是當年“棟樑班”的。
現在各行各業，有當官的，有發財的，有還在實驗室死磕的。
今天都回來了。
剪彩儀式很簡單，沒人說廢話。
紅綢剪斷，門頭上蓋的紅布掉下來。
五個燙金大字，在太陽底下很亮。
【棟樑圖書館】
字是吳老校長去世前寫的，筆畫有股勁兒。
李昂看著那幾個字，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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