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沒話說了。
送走閨女，院裡安靜下來。
周懷瑾坐到張勤旁邊，倒了杯熱茶。
“後悔嗎？”周懷瑾問。
“後悔什麼？”
“讓她學這個。這行多苦，你清楚。”
張勤看著天。
一架飛機飛過去，留下一道白線。
“不後悔。”張勤笑了，“她自己選的。再說，現在比咱們那時候好多了。”
“也是。”周懷瑾點頭，“咱們是開荒，現在是精裝修。”
門鈴響了。
秦月榮去開門。
進來幾個穿制服的年輕人，捧著禮服和請柬。
“張教授，周主任。”領頭的年輕人敬了個禮，“車在衚衕口等著。今晚的頒獎典禮，首長交代，二位務必出席。”
張勤嘆了口氣，掀開毯子。
“一把年紀了，還走紅毯，真累。”
嘴上說累，她還是站了起來。
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
她不在乎，但這個獎，是對過去幾十年，對所有人的一個交代。
——————
人民大會堂。
燈全亮著。
張勤站在領獎臺上，手裡捧著紅色的證書。
臺下全是掌聲。
她看見了高志華，頭髮全白了，正拿手絹擦眼淚。
看見了王大發，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在那傻樂，手還在比劃攪油漆的動作。
看見了李霄，坐在軍方代表席，肩膀上扛著金星，衝她敬了個軍禮。
還有很多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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