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硯看著供臺上那粒感冒藥，又回頭看了眼咳得撕心裂肺的妹妹，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一斤玉米麵，搭配上野菜，夠她們姐妹省著吃上好幾天。
那一粒感冒藥，更能救妹妹的命。
這些天的委屈、絕望一股腦湧上來，她看著妹妹被病痛折磨得萎靡的模樣，心裡那道防線，幾乎就要崩塌了。要不…… 就答應了吧？只要妹妹能好起來，能活下去，自己受點屈辱算什麼？
就在她失神猶豫的瞬間，乾草堆上的沈清禾卻猛地睜開眼，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姐姐的手腕，拼命搖頭，聲音虛弱卻異常堅定：“姐…… 不能答應他！”
“你要是答應了他，我也活不成的！”
沈清禾咳了兩聲，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他今天能逼你，明天就能逼我，到時候我們姐妹倆，誰都跑不掉！我就算病死、餓死，也不要你用清白的身子救我！”
妹妹的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澆醒了沈清硯。
是啊，王德福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今天自己妥協了，換來了藥和糧，可他嚐到甜頭，只會得寸進尺，到時候妹妹也絕對逃不出他的魔爪。
自己犧牲了不要緊，可不能把妹妹也拖進地獄裡。
心底的猶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與決絕。
沈清硯抬起頭，迎上王德福的目光，聲音雖輕，卻沒有半分動搖：“王隊長，你的東西我們不要，請你回去吧。”
王德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似乎沒料到這兩個平日裡逆來順受的丫頭片子，居然敢拒絕自己。他三角眼一眯，臉色沉了下來：“沈清硯，你可想清楚了？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姐妹命賤，勞煩大隊長費心了。” 沈清硯別過臉，不再看他，“東西你拿走，我們不稀罕。”
“好！好得很！”
王德福被徹底激怒了，一巴掌狠狠拍在供臺上，震得那尊泥菩薩都晃了晃。他咬牙切齒地盯著姐妹倆，惡狠狠地放話：“既然你們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王德福罩著，你們兩個臭娘們能在紅旗大隊支撐多久！”
“等著餓死在這破道觀裡吧！”
他甩下狠話，一把抓起供臺上的玉米麵和感冒藥，怒氣衝衝地轉身，重重摔上木門，破廟的門框都跟著晃了三晃，塵土簌簌往下掉。
腳步聲漸漸遠去，破廟裡重新恢復死寂。
沈清硯再也撐不住，腿一軟，癱倒在乾草堆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拒絕了王德福，也就等於斷了最後一點希望。
接下來，他肯定會變本加厲地報復，口糧會被全部扣掉，工分也會被想盡辦法剋扣，她們姐妹倆，真的可能熬不過即將到來的冬天。
“姐…… 你別難過……” 沈清禾虛弱地伸出手，想替姐姐擦眼淚，卻連抬手都費力，“我們…… 我們能挺過去的……”
沈清硯緊緊把妹妹抱在懷裡，肩膀微微顫抖。
挺過去？還能怎麼挺過去呢？
就在姐妹倆陷入絕望之際，破廟的木門，再次被輕輕敲響。
姐妹倆皆是一怔，以為是王德福去而復返，沈清硯立刻擦乾眼淚，將妹妹抱得更緊，眼底滿是戒備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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