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順著巷道邊走邊看，讓他心頭跳動的是，售賣古舊物品的攤位還真不少，足足有數十個之多。各個攤位上，少則一兩件，多則十幾二十件，什麼金銀玉石、歷代瓷器、古幣銅錢、字畫古籍等等，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大件名貴老木料傢俱，雕花桌椅、老式立櫃、實木擺件等等。
陳舟雖然不精通古董，但是他見過太多真品了，最近也看過大量這方面的資料，再加上的極為敏銳的觀察力，多少還是能看出一些名堂的。
他沒有急著出手，觀察到這些攤販，有些人非常老道圓滑的樣子，一看就是販子；而那些把小心翼翼寫在臉上的，十有八九是個人賣家。
正當他駐足在一處玉石攤位前時，一道瘦弱的身影，裹著一件破棉襖，縮手縮腳地從旁邊巷道陰影裡湊了上來。
這人約莫二十出頭，身形單薄，一雙眼睛卻格外活絡，透著常年混跡黑市、看人下菜的精明市儈。他刻意壓低腦袋，貼著陳舟身側，聲音壓得極輕。
“哥，要票不？啥票都有。肉票、糧票、布票、油票、工業票，甚至還有稀缺的菸酒專供票，品類齊全、價格實惠，比市面上公道。”
票販子說話間，眼神警惕的飛快掃視四周。
陳舟本打算直接回絕，打發對方離開。但轉念一想，自己初入這片黑市，對這裡的勢力劃分、暗藏風險一無所知。眼前這票販子必定訊息靈通，是現成的“黑市嚮導”。不如藉此人摸清底細，吃透整片黑市的規則。
一念至此，陳舟神色淡然，語氣平平淡淡開口：“要不要都行，看你本事。”
這模稜兩可的回答，把票販子給整懵了。
他混跡黑市多年，接待過無數淘貨客人，要麼乾脆要票、要麼直接回絕，從未聽過這般含糊不清的答覆。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茫然地小聲追問：“哥，你這話啥意思啊？我咋沒聽懂，你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陳舟輕描淡寫道：“我今晚不是來買票據的，主要想淘幾件閤眼緣的古董舊物。你要是能提供有價值的意見，那我在你這兒購買些票證也沒問題。”
票販子眼睛一亮、瞬間開竅，滿臉的殷勤，態度恭敬又熱切：“哥你放心，這片黑市我摸得門兒清，我這就帶你細說，絕對不讓你踩坑！”
說完，他帶著陳舟走到巷道最邊角的陰影角落，遠離人流視線，才細細講解起來。
“哥，咱們這片黑市，賣古董的攤位一共三十多家，大多是周邊老街居民，拿家裡祖傳舊物來賣的散戶，其中有不少好東西，這些人大多不懂行情、賣得便宜。”
“但這裡面最大的坑，你最需要提防的，是一個外號叫黑臉的販子，你千萬別跟他打交道，更別輕易買他的東西！”票販子神色鄭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忌憚，“這黑臉不是普通散戶，是專門倒買倒賣的私人販子，也是咱們這片黑市攤販裡的地頭蛇，手底下養著四五個小弟，個個身強力壯、蠻橫霸道。”
“黑臉的幾個小弟偽裝成散客，挨個逛散戶攤位，利用多種下作手段壓價，用極低的價格把好物件收走。收來的古董舊物，再轉手擺到黑臉的攤位上，翻幾倍甚至十幾倍高價賣出。”
“這夥人手段霸道，在這片黑市橫行很久了，沒人敢招惹。誰要是搶他們的貨、壞他們的生意，輕則被口頭威脅，重則走出黑市就被堵被搶，甚至被暴揍一頓。”
陳舟靜靜聽著，對黑市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聽完票販子的介紹，陳舟大方的開口：“把你手裡的肉票、糧票給我來一百塊錢的。”
一百塊的大單！
意味著他可以獲得一筆不菲的收入。
票販子興奮不已，連忙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疊疊各種票據，湊夠一百塊錢的，恭喜的遞到陳舟面前期，主動介紹道：“哥！我叫許洪！我白天在人民影院門口蹲點，晚上在這個黑市，你再需要各種票據，或者打探訊息，儘管來代我，保證讓您滿意。”
“知道，你去忙你的。”
陳舟微微頷首，將票據隨手收好揣進兜裡。
“好勒哥。”
許洪閃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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