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秀這一輩子,也是過夠了苦日子的,錢對她來說比什麼重要,不到萬不得已,他的錢財連她親兒子她都不願意給,更何況是如今早已有了隔閡的大兒媳婦。
“不借!就是不借!”
婆婆這句話傳進秀蓮的耳朵,如同當頭一盆冷水,狠狠澆滅了秀蓮心裡所有的熱乎氣。
剛才低三下四的討好、殷勤幹活、笑臉奉承,一瞬間全都成了笑話。秀蓮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
手裡的針線狠狠一扯,線頭崩得筆直,她直接把縫了一半的舊褲子往桌上一丟,原本溫順的模樣蕩然無存,滿眼都是憋屈和惱火。
她費盡心機哄了半天,又是送禮又是幹活,好話都說盡了,本以為十拿九穩,沒想到婆婆油鹽不進,說不借就不借!
不止如此,早就說好修房子給自己免掉的舊賬,婆婆又提了起來。
說到底,就是偏心!就是看得起長青兩口子,看不起她和長柱這一房!秀蓮心裡又酸又恨,再也裝不出半分乖巧,伸手一把將桌上那瓶養生膠囊抓回兜裡,冷著臉站起身。
“行,不借就不借。”語氣冷硬,半點溫度都沒有。
秦大秀看著她瞬間變臉,眉頭一皺:“你這孩子,怎麼說兩句就鬧脾氣?這膠囊不是說好給我的嗎?咋又拿回去了?”
秀蓮懶得跟她多說一個字,多說都是自取其辱。她心裡憋著火,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就走出堂屋,腳步又快又重,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家屋。
一關上門,滿肚子的委屈、不甘、怒火徹底翻湧上來。
憑什麼?憑什麼老二家隨便做生意、隨便掙錢,人人捧著?憑什麼她想拼一次翻身,連兩千塊都沒人肯幫?
秀蓮站在屋裡,胸口劇烈起伏,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一下午的美夢、憧憬、翻身的指望,全被婆婆一句話擊碎得乾乾淨淨。
她悶坐在床沿,生了足足一下午的悶氣。
直到太陽下山,放學鈴聲落下,小麗和壯壯揹著書包一前一後回了家。
小麗今天考試發揮得極好,心裡甜滋滋的,一路都惦記著早上媽媽的承諾。
一進門,她就興沖沖跑到秀蓮跟前,臉上滿是期待,輕聲問道:“媽,你早上說的話還算數嗎?過年真的要給我和弟弟買新毛衣,是不是呀?”
小麗眼神亮晶晶的,滿眼期盼。可這句天真的問話,落在滿肚子火氣的秀蓮耳朵裡,瞬間成了導火索。她正愁沒處撒氣,立馬炸了。
秀蓮猛地扭頭,狠狠瞪著小麗,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戾氣:“買買買!就知道買!你是沒衣服穿了還是咋了?家裡什麼條件你心裡沒數?要錢沒錢、要勢沒勢,你還想學人家穿光鮮亮麗的新衣裳?”
“人家小夕小念命好,投對了胎!你命不好!沒那個福氣!”
突如其來的怒罵,嚇得小麗瞬間僵在原地。瞬間慘白,眼裡的光一下就滅了,淚水唰地蓄滿眼眶,呆呆站著不敢動。
壯壯也被兇得一縮脖子,乖乖站在後面,不敢吭聲。
秀蓮積壓一下午的委屈、惱火、挫敗感,全部一股腦撒在了孩子身上。
她看著小麗通紅的眼眶,非但不心疼,反而越說越氣:“以後別成天跟我提新毛衣!想穿好看的、想體面,自己長大掙錢去!別在家裡給我添堵!”
說完,她重重喘著粗氣,扭過臉背對兩個孩子,心裡又酸又恨。既恨婆婆偏心、恨自己沒錢,更恨這捉襟見肘、處處被人碾壓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