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火氣極大，黑著臉罵我矯情、擺臉色，說我當了媽就拿捏架子，連最基本的夫妻本分都不肯盡。
我被他說得又委屈又心寒，忍不住跟他爭辯了兩句，我說一整天從早忙到晚，骨頭都是酸的，讓他體諒體諒我。可他半點不聽，只覺得我是故意冷落他、跟他作對。
他當場翻身下床，摔了屋門就去隔壁小屋睡了。
從那天起，他就徹底冷著我。整整半個月，我倆分房睡，不說話。他每日從豬場回來，臉冷得像結了冰，看見我跟看見空氣一樣。家裡的活兒也不管，孩子也不搭理。”
小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聲音哽咽得發顫：“玉芬姐，我不是不知冷熱的人，我曉得他在豬場也辛苦，家裡的家務，帶娃種地，我再累都自己扛，從不讓他分心。可我也是人啊，我也會累、會困、會撐不住。他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呢？”
玉芬聽得心口發沉，緊緊握著小芹冰涼發抖的手，心疼極了。
“太過分了。”玉芬沉聲道，“夫妻過日子，是互相疼惜，不是單方理所當然的付出。你日夜操勞裡外兼顧，他看不見你的辛苦，只計較自己的得失，這就是他的不對。女人帶娃的苦，男人從來不肯細想，總覺得在家帶孩子、做家務是享福，哪裡知道是熬心血。”
小芹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兇：“本來跟他冷戰半個月，我心裡就夠難受了。昨天我去豬場給他送飯，竟看見他跟村裡的寡婦王玲湊在一塊兒，說說笑笑，打鬧得十分親熱。”
這話一齣，玉芬心頭猛地一緊，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你說什麼？”玉芬聲音都沉了幾分，“他跟王玲？”
小芹咬著嘴唇，肩膀不住地發抖，眼底滿是難堪與屈辱：“我遠遠看著，王玲手裡還拎著個布包，像是給他送東西。兩人站在豬圈邊上，笑得開懷，那模樣，半點看不出我們倆還在鬧彆扭。
我當時看到那一幕，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在家裡熬更守夜，累死累活拉扯孩子，為家裡操持一切，心裡還在琢磨，等什麼時候找個機會跟他好好把話說開，把這冷戰的僵局解開。可他倒好，轉頭就跟別的女人說笑嬉鬧。”
她抬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悶在指縫裡：“我那一刻才明白，哪裡是他心裡有氣，他壓根就沒把我們之間的矛盾放在心上。
我守著這個家暗自難過，他卻在外頭逍遙自在。”
福寶還在一旁扶著板凳咿咿呀呀，嘴裡含著糖，時不時回頭朝小芹笑，伸手扯小芹的衣服，完全體會不到母親此刻的心碎。
“這就太不像話了。”玉芬語氣凝重，“就算兩口子鬧了矛盾，也不該這般不顧分寸。王玲那人，村裡本就閒話不少，福川身為有家室的男人，本該避嫌，怎麼能跟她走得這麼近。”
小芹吸了吸鼻子，淚水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我當時沒有上前去鬧，怕被豬場邊上幹活的人看見，鬧得全村皆知。我把飯盒放在牆根，轉身就回了家。
回到屋裡，看著熟睡的福寶，我一夜沒閤眼。
我越想越覺得委屈，我辛辛苦苦為這個家付出，換來的就是這樣的對待。我甚至會胡思亂想，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才落得這般境地。”
玉芬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十分不忍。
“你千萬別這麼想。”玉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錯不在你，是福川拎不清分寸。
夫妻之間鬧矛盾，本可以坐下來好好溝通，可他既不肯跟你和解，又在外跟別的女人親近，這是他做事失了本分。”
小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里滿是茫然無助：“姐，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跟他吵，怕鬧得人盡皆知，旁人只會說我潑辣；不吵，我心裡這口氣堵得難受，日日熬著，實在熬得心慌。”
玉芬說：“小芹，你別難過，這事姐一定替你討個公道，他真以為自己現在可以隨心所欲，不把家裡的媳婦放在心上了？”
小芹身子一顫，連忙拉住玉芬的胳膊，慌忙搖頭：“姐，可別，我怕你找了他，他更是埋怨我和你告狀，萬一對我更生氣，這可咋辦吶？”
她心裡顧慮重重，眼淚還掛在臉上：“我就是心裡苦，想找人說一說。可真要是撕破臉，往後日子還怎麼過。我也不想把家攪得雞飛狗跳。”
玉芬看著她這副處處為家庭、為孩子著想的模樣，心裡更是發酸。
“我明白你的顧慮。”玉芬放緩語氣，“我不會大吵大鬧，不會跑到村裡到處嚷嚷，那樣反倒落人口實。但是你放心，我和爸都會為你主持公道，這件事就是他不對，他該認錯就得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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