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麗怯生生地說：“可是媽……劃壞別人東西，要賠錢的……爸曉得了會打人的……”
“賠什麼賠！天黑沒人看見！”秀蓮瞪了女兒一眼，滿臉不在乎，“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是壯壯劃的？再說就是幾道印子，車漆刮花而已，也不影響使用，多大點事？
你二爸二媽現在日子剛好一點就拿捏姿態，嫌我們窮沒本事，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我就噁心！”
她滿心嫉妒憤懣。
從前大家都是一樣的泥腿子，同吃農家飯，同受窮日子。憑什麼不過短短幾年，長青做生意，玉芬投資養豬場，日子一路飛黃騰達，把他們家遠遠甩在身後？
白天村裡人都在誇玉芬兩口子能幹，她心裡越聽越不舒服。
壯壯扔了手裡的瓦片，跑回秀蓮身邊，委屈巴巴的說：“媽，他們不讓我開，我就劃爛它！”
秀蓮說：“劃就劃了，他們不讓坐就不坐，咱們不喜歡他家的破車，走，進屋睡覺吧。”
次日，天還沒亮，長青和玉芬早早收拾妥當，惦記著今天一早要去取貨送貨，絲毫不敢耽擱。
兩人走到老院，摸黑一前一後上了車。心裡只想著生意，根本沒有想過繞車檢查。
長青坐在副駕，看著窗外倒退的田野薄霧，感嘆道：“有了車是方便許多，想回家看孩子隨時都能回，接貨送貨也方便。今天送貨的單子多，上午你就辛苦一下，下午沒事就回出租屋睡一會兒，別累著。
玉芬說：“睡不著，我帶了毛線，翠花姐昨天教我織毛衣，我這幾天興趣正濃，正學著給娃織毛衣。”
“真拿你沒辦法，一點都閒不住。”
一個小時後之後，兩人到了取貨的地點，長青一點也沒讓玉芬插手，獨自下車取貨，把貨一箱一箱搬上車。
搬完貨，一路順暢，半個多小時便到了市場，天色大亮，朝陽破開雲層，金燦燦的日光直直灑落下來，照亮車身每一處細節。
玉芬剛把車停在市場門口路邊，長青也開啟車門準備下車搬貨，玉芬率先推門下來，打算繞道車尾幫長青搭把手。
可她萬萬剛走到車身側面，腳步猛地一頓。
下一瞬，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晨光下面，好幾道又長又粗的劃痕縱橫交錯，從車頭一直劃到車尾，洗面被颳得發白，幾道深痕甚至隱隱露出底漆，格外刺眼難看。
“長青……”玉芬聲音發緊。
“咋啦，長青連忙下車快步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
一眼看清滿車身的劃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昨天還嶄新幹淨的車身，此刻滿是狼狽，一道道人為硬劃的痕跡醜陋突兀，一看就是拿石子，瓦片刻意刮出來的。
“怎麼會這樣，今天你一直還沒下過車，沒看見誰惡意來劃車吧？”長青說。
玉芬搖搖頭，她抬手撫過粗糙發白的劃痕，心底又疼又氣，“昨天傍晚還好好的，肯定是昨晚有人故意劃的。”
兩人腦海裡瞬間閃過昨日傍晚院壩裡的一幕幕。壯壯哭鬧撒潑，秀蓮在一旁煽風點火，陰陽怪氣，縱容孩子。除了她們，再沒有旁人有機會、有動機。
長青臉色鐵青，眼底壓住沉沉怒火。若是孩子單純無心刮到蹭到，他一句重話都不會說。可這明顯是刻意報復，劃痕又多又深，擺明是故意的。
“我先卸貨，把今天該送的貨送完再說。”長青深吸一口氣，語氣冷硬，“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但是現在沒有證據，我們也不好找她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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