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今日家裡動工修路砌牆，玉芬便沒跟著長青進城送貨，特意留在家中，想著幫張婆婆搭把手燒水做飯，好好招待一眾幫忙的鄉里漢子。
院門口圍了好些男女老少，擠在一起說說笑笑地看熱鬧，門口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秦大秀站在人群外看了片刻，忽然拍了拍褲腿，把袖子一挽，大步走到院子裡，對著正在忙碌的玉芬說：“老二媳婦，今天人多事雜，要忙活的地方多，我來幫你搭把手，反正我今天也沒啥事做。”
玉芬正提著水壺往暖壺裡灌開水，聽見這話，動作微微一頓，心裡頗有些意外。
自打她嫁進林家這麼多年，不管是分家前，還是分家後，自己無論再忙，也沒見婆婆搭過一回手，連句體恤話都極少。今天倒是破天荒主動攬活，當真讓自己猝不及防。
玉芬回過神，笑著說道：“媽，不用的，你歇著就好，我能忙得過來！”
“跟我還客氣啥。”秦大秀笑得和藹，語氣格外熱絡，“你現在懷著身子，還要上街買菜，中午要給工人們做飯，燒水泡茶。照看院子這些零碎活，就交給我和張婆婆，你儘管去忙你的。”
一旁的張婆婆心裡也暗自嘀咕，摸不透秦大秀今日的心思。往日從不見她這般殷勤，多半是看今日院門口村民多，故意表現自己，想落一個體貼兒媳，和善顧家的好名聲。
玉芬看破不說破，順勢點頭應下：“那辛苦媽和張婆婆了，我正好要開車去鎮上，割點肉，買些菜，中午好好招待大家。”
旁邊看熱鬧的劉翠花一聽，立刻湊上來，笑著開口：“玉芬，那方便捎我們一段不？我和桂香正好想去鎮上供銷社買些毛線。”
“沒問題，順路的事，一起走。”玉芬爽快應下。
三人結伴往老院方向走，準備開車出門。
剛走到麵包車旁，劉翠花目光一掃，瞬間盯住車身上道道劃痕，眼睛當即瞪圓了，嗓門也不由得拔高：
“哎喲！這是哪個缺大德的乾的好事，剛買的車，就被劃得一道一道的，也不怕爛胳膊爛手！”
話音剛落，另一側的桂香也叫嚷起來：“哎喲，這邊也有，還畫了了只烏龜，一看就是孩子胡鬧弄的，誰家的孩子這麼頑皮，大人也不知道管教，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滿是惋惜與指責。
玉芬心裡一緊，連忙示意翠花姐和桂香別說了。
她轉頭往西屋一看，果不其然，秀蓮正立在自家屋簷下，將這番話聽得一字不落。
此刻她一張臉黑得如同鍋底，雙手緊緊握著拳頭，渾身都透著一股惱羞成怒的彆扭勁兒。
玉芬輕輕扯了扯劉翠花的衣角，眼神隱晦地示意她別再多說。
劉翠花也是通透人，立馬收了話頭，跟著玉芬低頭坐上了麵包車。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村口。
車上，劉翠花忍不住感慨：“也真是委屈你們兩口子了，難怪昨晚長青來找你建軍哥說修路的事，我還以為是你婆婆和公公嫌你們停車礙事呢，哪曉得是她娘倆，這倒也不奇怪了，她娘倆就幹不出什麼好事！”
桂香也附和：“這娘倆也是，好歹是一家人，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這院子又不是她一家人的，你們停一下車，她們就劃車？真真做得出來！“
玉芬說：“小孩子頑皮，不懂事罷了！”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只知道生不知道養！我看就是給慣的，你們兩口子就是太好說話了，換我，該賠多少賠多少！”劉翠花氣憤地說。
玉芬握著方向盤，只是淡淡苦笑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有些話旁人說得，她卻不能跟著附和。若是自己當眾把話挑明，矛盾只會越鬧越大。況且大哥也是個明事理的，昨天帶著孩子上門認錯賠錢，也訓斥過壯壯，真要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大家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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