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稍一失神的空檔，柳金花拎著東西側身一擠，順勢溜進了屋裡。
她兩步走進客廳，一抬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指尖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順滑的皮質表面，一雙眼睛朝著屋內四下打量。
冰箱，彩電，傢俱齊全，窗明几淨，處處透著安穩富足。
柳金花心裡暗自嘀咕，實在想不通婆婆到底是怎麼想的：論長相，論家境，老周比那些鄉下大爺好上太多，之前老周還給家裡拿錢修屋，日常也經常接濟補貼，往後這些好處怕是半點都撈不著了。
看著柳金花已經徑直闖入屋內，老周再攔也沒了意義，只得側身讓開半步。大軍緊隨其後，抬腳也跟著進了屋。
他目光落在小板凳上乖乖坐著的槐香臉上，立刻堆起一臉笑意，上前親暱地想去摸小姑娘的臉蛋：“爸，你看槐香越長越好看，跟冰冰姐一模一樣。”
這話剛落，沙發上的劉金花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帶著明顯的警告。
大軍心裡一慌，立刻收手，下意識立刻閉緊嘴巴，不敢再多嘴亂說話。
這邊陌生人靠近，槐香早已怯了，小身子微微往側邊躲，小胳膊伸著，軟軟地朝著老周討要抱抱：“爺爺抱。”
老周心頭一軟，彎腰穩穩將小孫女抱進懷裡，護住孩子柔軟的小身子，抬眼看向面前兩人，“大軍，我從頭到尾沒有騙你，你媽真的沒有來過我這，倘若她真的失蹤兩個月杳無音訊，你們該做的是四處尋人，趕緊想辦法，賴在我家門口，堵在屋裡，半點用處都沒有。”
柳金花笑著說：“爸，你和婆婆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哪有那麼多解不開的仇怨，不過就是賭氣鬧彆扭罷了。我看婆婆心裡鐵定還是惦記您的，不然當初大軍說要把她改嫁給我爸，她也不至於慌慌張張跑掉呀。”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驟然一靜。
柳金花意識到自己嘴快說漏了天大的秘密！她臉色一白，慌忙捂住嘴巴。
一旁的大軍臉色也是唰地變了，心底暗罵媳婦蠢笨，嘴上慌忙補救，急急忙忙打圓場：“爸，您千萬別多想，我當初根本沒有真打算把我媽說給岳父，我就是故意說狠話試探我媽，想逼她服軟，好好跟您和好過日子！”
“您平日裡對我媽怎樣，有多疼她，多包容她，我這個做兒子的全看在眼裡。她跟著您享福，過安穩日子，我打心底裡高興，怎麼可能真的能做出那種荒唐事！”
可是越刻意解釋，越顯得蒼白無力。
老周聽完大軍兩口子的話，也是深深同情徐小萍，他沒有想到徐小萍掏心掏肺對待的兒子，費盡心思替兒子娶回的媳婦，卻是兩個喪心病狂的畜生。竟然逼著自己母親改嫁給自己的親家，徐小萍怕是覺得丟臉，這才偷偷逃跑。
現在看來，她也是被逼無奈，羞憤離家，寧願在漂泊，也不願再回那個讓人寒心的家。
“所以，她離家出走，兩個月杳無音信，根本不是跟我鬧脾氣，是被你們逼走的，對不對？”
老周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澆在兩人頭上。
大軍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敢直視老周。
柳金花臉色慘白，手足無措的坐在沙發上，她小聲辯解道：“爸，真的不是我們逼她走，是媽自己一聲招呼都不打悄悄走掉的。”
此話說完，屋子裡一片死寂。
只有槐香懵懂靠在爺爺懷裡，小腦袋輕輕貼著老周脖頸，似乎也察覺氣氛冰冷，乖乖不吵不鬧。
老周抱著孫女，儘量壓住胸口的火氣說：“既然她和我吵架之後回了家，如今找不著人和我半點關係都沒有，我和你們媽已經決定分開了，所以你們也不用再來找我了。
你媽之前為了幫扶你們兩口子，私自拿我家裡的錢給你們蓋新房，辦喜酒，我們都做到這份上了，我們來參加你們的喜宴，你媽還給冰冰氣受。我的心早都涼透了，往後的無論是好是壞，我一個人過。
倒是你們，你們親媽盡心盡力對你們，你們還逼她改嫁，拿長輩的清白尊嚴開玩笑，大軍，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你媽是對不起我，但是沒有半點對不起你，你還把她逼得有家不敢回，有親不敢認。”
老周也終於鬆了一大口氣，至少這事不是怨自己，而是她怕了這一對貪心惡毒的兒子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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