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笑著拍了拍長福的肩：“老四，你放心，我定不會讓你白忙活。往後你跟著我接貨送貨，我按月給你開工錢，絕不會讓你吃虧。”
長福連忙擺手推辭，臉上笑得懇切：“二哥，咱倆親兄弟，談工錢就見外了！我這也是看到你和二嫂不容易，真心誠意幫你分擔一些，工錢就算了。”
說完不等長青再勸，他麻利抱起整理好的貨箱，往三輪車上裝。匆匆推車出門：“我先送貨去了，下午還打算去駕校報名呢。”
看著長福匆匆離去的背影，長青心裡有些複雜，可長福說得沒錯，真等忙起來了，玉芬身子也沉了，實在不適合操勞。
可一旁拿著擦檯秤的玉芬，動作卻微微一頓。
她手裡的抹布細細摩挲著稱面，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長福是什麼性子，她比誰都清楚。
他向來利己，事事算計得失，半點虧都不肯吃。平日裡家裡些許瑣事尚且要爭辯幾分，連親生父母的情面都未必肯讓，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給哥嫂分憂？
這份突如其來的殷勤，實在太過反常。
待長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口，玉芬才壓低聲音，認真開口：“長青，你真打算以後讓他跟著你深夜去機場接貨、白天跟你跑全城送貨？你就一點不擔心，他心裡藏著別的算盤？”
長青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妻子，聞聲寬慰：“不然還能怎麼辦？你肚子一日比一日沉，月份越來越大。以後海鮮到貨都是走夜間航班，飛機十一二點才落地，我怎捨得你懷著孕跟著我熬夜受累？”
“長福願意主動搭手，剛好能替我們頂上，我能輕鬆不少，你也能安心在家養胎。”
玉芬放下抹布，轉過身定定望著他，語氣清醒又鄭重：“我不是不讓你找人幫忙，我是怕他心思不止幫忙這麼簡單，長福從來不肯做無用功，我是怕他另有所圖。”
長青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失笑，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你啊，現在越來越謹慎多慮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他語氣篤定，“我主動給他開工錢，就是把賬分得明明白白。我不佔他半分便宜，也絕不會讓他拿捏住我。我摸爬滾打做生意這麼多年，其中的門道和人心，我比誰都清楚。”
“這兩間門面是我一點點打拼攢下來的，房租、員工工資、日常開銷，每一筆都是大數目，我比誰都珍惜這份家業，絕不會糊塗行事。”
說著，他小心扶著玉芬坐到角落的凳子上，拿著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細細掖好邊角：“你就在乖乖坐著休息，等會兒人多雜亂，千萬護好肚子，別被人碰到了。”
玉芬被他的細緻體貼的舉動感動，緊繃的情緒稍稍舒展，卻依舊沒放下顧慮。
她心裡清楚，自己孕肚漸顯，往後店裡的重活、熬夜的奔波根本沾不上手，就算生完孩子，也得休養數月才能重回店裡搭手。
倒是大哥長柱心性老實，踏實肯幹。可偏偏大嫂心裡勢利、愛佔便宜。若是真讓長柱去學車，先不論能不能學會，到頭來大嫂必定藉機摻和，漫天要價，也是得不償失。
長青又走回玉芬身邊，輕聲開口安撫：“你擔心的我全都明白。長福那點小心思，我多多少少也看得通透。”
“但你要知道，真正能站穩腳跟的生意，靠的是獨家貨源和多年攢下的信任。那些多年和我穩定合作的老主顧，認的是我長青人品和貨源渠道，也不是他跟著送幾趟貨就能輕易撬走的。”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怕你太重感情，最後把這辛辛苦苦打拼的基業，白白給別人做了嫁衣。”
“不會的。”長青笑了笑，“你好好歇著，等上午忙完了，下午我們一起去送貨。”
說話間，市場上人流擁擠，一大波客人湧進長青店裡，店裡人聲鼎沸，詢價聲，交談聲此起彼伏。
新鮮的凍海魚，各式的鮮蝦整齊羅列，引得過往路人駐足挑選。
長柱和兩個小工忙得腳不沾地，稱重、裝袋、找零、動作麻利有序。
玉芬見店裡實在忙碌，下意識想起身的搭把手，剛微微動身，就被長青投來的眼神制止，只得乖乖坐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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