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停下腳步,揮手示意身後的侍女退到屏風外。
她靜靜打量著林淵。
神念掃過,少年體內的經脈依然是一團亂麻,那枚高階丹藥似乎只是勉強穩住了他的五臟不至衰竭,微弱的源血游離在皮肉之間,連凝成一滴的力道都沒有。
“醒得比本宮預料的早。”
雲舒拉過木椅坐下,目光平視著林淵發白的臉:
“天樞城第七別苑,九華宗的地盤,沒人會再用雷劈你。”
林淵抱著杯子,手指關節泛白,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戒備與惶恐。
過了好半晌,他才沙啞地開口:
“九……九華宗?小人在下界聽說過,是上宗神仙……”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
“神仙大人,小人的隨從呢?就是那個獨眼的礦工……他要是死了,沒人幫小人背行李……”
“他沒死,在外院柴房押著,好酒好肉供著。”
雲舒神色冷淡,右手從袖中取出那枚昨夜在客棧深坑撿到的青銅鏡碎片。
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內部流轉著極淡的青灰色光紋。
“啪。”
碎片被輕輕放在紫檀木桌上。
“認得這個麼?”雲舒修長的手指按在碎片邊緣,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死死鎖住林淵的微表情。
林淵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眼神空茫地眨了眨,隨後慌忙搖頭:
“不認得……昨晚天上掉下來好多銅片,砸在屋頂上跟下雹子似的。小人就隨手抓了一塊想擋腦袋,結果那個穿黑衣服的老道長就吐血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痛苦地揉了揉心口,眼底泛起淚光:
“大人,小人真沒偷東西。我們在黑曜星挖了三年礦,好不容易攢夠了引渡費,誰知道一上來就遇著神仙打架……我那房錢交了五十塊中品星晶,掌櫃的連押金都沒退給我……”
雲舒眸光微閃。
語無倫次,市儈,怯懦。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剛從下界泥潭裡爬上來的苦哈哈散修該有的反應。
但太微巡天鑑的崩碎,絕非尋常意外。
“你說掌櫃的沒退押金?”
雲舒唇角泛起一抹冷意:
“客棧掌櫃乃是三百年前兇名赫赫的‘四臂魔屠’申屠絕。聚寶閣副閣主韓厲親自帶隊殺人滅口。執法長老攜巡天鑑鎮壓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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