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叫老鱉，是鎮碼頭出了名的滑頭販子，專門靠坑生面孔發財。
老鱉斜叼著煙，一雙三角眼在周海生臉上掃了兩圈，確認是個沒見過的新人。
“小兄弟，這船挺氣派啊。”
“剛回來？弄了點什麼貨，讓哥哥開開眼？”
周大海從駕駛艙走出來，剛要說話，被周海生一個眼神攔住。
周海生隨手指了指甲板上那一堆還沒來得及裝筐的巴浪魚。
“沒跑遠，就在近海下了兩網，弄了點通貨。”
老鱉走到魚堆前，用腳尖踢了兩下。
四五百斤的巴浪魚堆在一起，雖然都是便宜貨，但勝在鮮活。
魚鰓鮮紅，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甚至還有幾條在甲板上撲騰。
老鱉心裡盤算開了。
這大夏天的，沒加冰的巴浪魚能保持這成色，說明下網的地方很近，而且起網速度很快。
老鱉臉上裝出一副嫌棄的模樣，吐了口菸圈。
“兄弟，你這貨不行啊。”
老鱉搖著頭，撇著嘴，
“全是巴浪魚，這玩意刺多肉柴，飯店根本不要，只能拉去菜市場當貓食賣。”
“現在天熱，你這又沒打冰，再曬半個小時就得破肚，我全包了，給你算八毛一斤，當交個朋友。”
八毛？
九三年夏季巴浪魚的碼頭收購價，底線也是一塊二。
這老鱉上來就砍掉三分之一。
周海生沒搭腔，就這麼看著他表演。
老鱉見周海生不說話，以為這年輕船主被嚇住了，膽子更大了。
魚販子繞過魚堆，目光停在放在駕駛艙陰涼處的活水筐上。
筐裡裝的是分揀出來的白鯧和梭子蟹。
老鱉走過去，往裡一瞅。
滿滿兩筐白鯧！
條條都有巴掌大，銀光閃閃，幾乎沒有掉落的鱗片。
旁邊那筐梭子蟹個頂個的大公蟹，張牙舞爪的吐著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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