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濤走到櫃檯前，沒吭聲，伸手拉開書包拉鍊，從裡面掏出一張摺疊好的成績單，推到周海生面前。
周海生接過來，展開鋪平。
一張油印的白紙，上面密密麻麻排著全年級學生的成績。
周海生目光直接掃向最上面。
第一名，陳建國，總分512。
第二名，周海濤，總分508。
也不知怎麼學的，這兩個人的分數拉出第三名老遠。
“這不是挺好麼。”
周海生手指點了點紙面，
“這分數放哪都不算差了。”
周海濤咬著下嘴唇，雙手扒著櫃檯邊緣，指關節用力。
“我本來應該是第一的。”
他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懊惱和不甘，
“陳建國那幾門理科都沒我考得高，數學我比他多十分，物理多五分。”
他越說越氣餒，肩膀往下塌。
“都是英語拖了後腿。要是英語能多考幾分，第一肯定是我。”
周海生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
單科成績那欄，周海濤的英語只有60分，滿分是100。而排第一的陳建國，英語考了85分。
確實如周海濤所說，雖然第一名的英語分數也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庸，但這二十五分的差距，硬生生把總分拉開了。
周海生也知道，陽平鎮中學的英語教學水平。
九三年這會兒，鄉鎮中學的師資力量本來就薄弱。教英語的老師多半是半路出家，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上課就是照本宣科念課文。
沒有聽力磁帶，沒有外教，更別提什麼語境練習。
學生學的就是啞巴英語，
全靠死記硬背語法規則和單詞。
周海濤低著頭，盯著自己磨起毛邊的白球鞋，
“閱讀理解最後兩篇，單詞我都不認識，全靠蒙，完形填空也是，選項裡……”
周海生心裡也清楚。
小鎮作題家想要跳出農門，唯一的出路就是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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