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闆……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啊！”
周大海嗓子都哭啞了，說話呼哧呼哧的的像漏風的風箱，
“船翻了，人都沒了，我對不起你們顧家啊！”
老頭子一邊哭，一邊抬起粗糙的手，掄圓了胳膊，用力往自己臉上扇。
啪啪的巴掌聲在喧鬧的碼頭上清晰可聞。
顧新豐眼皮跳了兩下，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成拳頭，指甲死死掐進手心的肉裡。
如果換做平時，有人害得他女兒生死不明，他定會讓對方全家沉進海里餵魚。
但他清楚，現在發脾氣救不回女兒。
顧新豐彎下腰，一把抓住周大海的手腕，強行阻止了他自扇耳光的動作。
“老哥，先別說這些廢話了。”
“船翻了，你兒子不也掉進海里了嗎？你在這哭，能把他們哭回來？”
周大海愣住了，掛著眼淚呆呆的看著他。
“你兒子既然能把你救下來，說明他也有本事把我女兒也救了。”
顧新豐鬆開手，目光死死盯著周大海的眼睛，下頜繃緊，
“我現在已經調了鎮上所有的船出海搜救，但你是唯一從那片海域活下來的人，只有你認得路。”
顧新豐站直身體，指了指停在一旁等候的鋼殼漁輪。
“我只問你一句，你身體還能不能行？能不能帶我去找人？”
周大海渾身打了個激靈。猛的抬起頭，急促的喘了兩口氣。
“能！我能行！”
老頭子雙手死死撐著水泥地，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顧老闆，我帶路！就算拼了這條老命，我也把那片海給你翻過來！”
“好。”
顧新豐沒廢話，轉身大步走向那艘鋼殼漁輪，
“老四，扶他上船，馬上開拔！”
老四上前一步，架起周大海的胳膊，半拖半扶的朝著跳板走去。
王德發坐在破魚筐上，看著顧新豐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跟上去，卻發現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艘巨大的鋼殼漁輪拉響汽笛，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破開夜色中的海浪，朝著外海駛去。
碼頭另一頭，之前救下週大海的那艘外海收貨船還在卸貨。
寸頭小夥子站在甲板上，手裡拎著一筐帶著冰碴子的帶魚，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顧新豐那艘逐漸遠去的漁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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