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順著掉漆的樓梯走到衛生院大門口。
外面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海邊特有的鹹腥味，驅散了不少醫院裡的悶熱。
王德發走到前面，從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在手裡晃得嘩啦作響。
“走吧，老弟，坐我的車。”
周海生順著王德髮指的方向看過去。
衛生院門口那片坑坑窪窪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桑塔納轎車。
黑漆在路燈下泛著光，四個輪胎連泥點子都沒沾多少。
在九三年，這玩意兒在陽平鎮絕對是個稀罕物。
普通人家連輛二八大槓都得攢好幾個月的錢，這種轎車平時連鎮長出門都未必能坐上。
周海生有些意外，目光在那輛桑塔納上打量了兩眼。
“王哥，行啊，現在連車都有了？”
王德發摸了摸油光鋥亮的大背頭，胖臉上擠出幾分壓不住的得意。
“嗨。”
王德發走過去，伸手拍了拍引擎蓋，發出砰砰的響聲，
“公司配的，公司配的。”
王德發拉開駕駛室的門，衝著三人招手。
“上車，哥今天也給你們當回司機。”
車門關上，把外面的蟲鳴和風聲隔絕開來。
王德發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朝著林曉夏住的地方開去。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輕微的震動聲。
周海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這幾天在荒島上過得像野人一樣，吃沒鹽沒油的烤魚，睡在陰暗的山洞裡，現在坐在開著空調的轎車裡，反差大得讓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後座上，林曉夏偏著頭看向窗外。
她藉著車窗玻璃的反光，偷偷看著前排周海生的側臉。
雖然瘦了，黑了，下巴上長滿了亂糟糟的胡茬，衣服也破了幾道口子，但人算是安全的回來了。
林曉夏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布料，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徹徹底底落了地。
車子在裁縫鋪門口停下。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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