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縣客運站，柴油發動機的轟鳴震得人耳朵發麻。
售票員靠在車門邊，手裡捏著一沓皺巴巴的紙票，正扯著嗓子喊，
“去市裡，去市裡，兩塊五一位，馬上走！”
周海生把兩個沉甸甸的蛇皮口袋塞進大巴車底部的行李艙。
他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灰，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七月下旬的日頭毒辣，柏油路面被烤得泛起一層虛影。
周大海站在車門邊，手裡攥著個掉漆的軍用水壺。
老頭子那場高燒退了之後，在家裡歇了整整一個星期。
現在臉頰上的肉還沒完全養回來，透著點大病初癒的蠟黃。
但他背挺得很直，精神頭看著比以前還要足。
“海生，磨蹭什麼呢，趕緊上車佔座。”周大海衝著車下喊了一嗓子。
“來了。”周海生應了一聲。
他手插進褲兜，指腹碰到了那臺摩托羅拉漢顯BP機。
掏出來按亮螢幕。
綠色的背光亮起，上面乾乾淨淨，一條未讀資訊都沒有。
周海生把BP機重新別回腰帶上。
整整一個星期了。
自從那天半夜在碼頭，顧清嘉被顧新豐塞進轎車帶走後，就徹底斷了音訊。
他往新豐水產打過兩次電話，王德發說顧總這幾天一直在市裡沒回來。
給顧清嘉發了三條傳呼，也全都石沉大海。
周海生踩著踏板上了大巴車。
交了錢，扯下四張薄薄的車票。
一家四口在靠後的位置坐下。
車廂裡悶熱得像個蒸籠，混雜著旱菸味和汗酸味。
大巴車搖搖晃晃地駛出青田縣。
周海濤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農田，兩隻手緊緊抓著膝蓋上的書包。
“緊張了？”周海生偏過頭看著弟弟。
“有點。”周海濤老實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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