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夜風帶著槐樹葉子的沙沙聲，一陣一陣地吹。
囡囡蹲了一會兒，終於放過了那截蚯蚓，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走到張衛東身邊。
“爸爸，我困了。”
張衛東伸手，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囡囡把臉埋在他脖頸處，溫熱的鼻息撲在他頸側的皮膚上。
“爸爸，今天那個姓孫的好煩人。比玄城那個趙奎還煩人。”
她話還沒說完眼皮已經合上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張衛東走進堂屋，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玉龍飛從外面跟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跳上床沿，在囡囡枕頭旁邊蜷成一團，雪白的毛髮在月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小猴子也跟了進來，跳上床尾，蹲在被子隆起的小丘旁邊，閉上了眼睛。
張衛東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端起茶壺發現水已經涼了。
他沒有叫人，也沒有起身去燒新的，只是把涼茶倒了一杯，慢慢喝完，然後吹熄了桌上的燭火。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屋子裡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孫家已經查到了張衛東的住址。
浩瀚城的外城勢力盤根錯節，但查人住址這種事，孫家做起來輕車熟路。
望仙樓那場衝突發生不到兩個時辰，孫家的眼線就已經摸清楚了那一行人的落腳點，東城槐樹巷盡頭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訊息送到孫德厚面前的時候，他還坐在正堂裡，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茶是今年春天的新茶，湯色碧綠澄澈，香氣清冽。
他垂著眼看了那份薄薄的紙條，看完之後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紙條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紙條上只寫了幾行字，內容很簡單：一行四人，住在東城槐樹巷盡頭的小院。一老一少一女一童。
老者昨日在望仙樓出手，修為疑似化神期。
其餘三人修為不明。無宗門背景，疑似外來散修。
孫德厚把那杯茶喝完了，然後放下杯子，站起身。
“讓大少爺跟我一起去。”
他身後的管事連忙應了一聲，快步退出去安排。
孫德厚換了一身深褐色的錦緞長袍，繫了一條玉帶，把那把常年隨身攜帶的摺扇別在腰間，然後走出了孫府的大門。
轎子在門口等著，四抬的，轎簾是深藍色的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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