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驍一個用力將筷子拍在餐桌上：“你有完沒完？我才剛剛回來清靜了沒一會，就聽到你叨叨個不停，你成天待在家裡沒事幹，不是嘮叨我，就是嘮叨我爸，煩不煩？”
他看著這個生下他的女人，實在弄不明白，這人為什麼會是他的母親。
孟家也是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他父親就算已經年近五十，身上也沒有太明顯的年邁的痕跡，依舊有許多年輕女性前仆後繼。
可是她呢？
皮膚粗糙，還有點水腫，頭髮只是隨意紮了個馬尾，從頭髮絲到腳，就沒有細緻打理過，他都不想把她帶出門，讓別人知道這是孟家夫人。
說到底還是眼界太低了，當初爸就不應該跟她結婚，本來就是一個從小窮苦慣了的普通人，就算嫁到豪門來，也根本跟不上這個圈子的生活，還沒有審美，不知道該怎麼打扮自己，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跟那些豪門闊太太來往。
孟母唇瓣顫抖了兩下，垂下眼睛：“我不是非要管著你，是你總是身體不好，你之前犯胃病那麼疼，我不想讓你再生病了。”
孟驍冷笑。
他當然記得。
一年前他胃病突發，倒在家裡疼得不能自已，最後是直接昏過去的，結果把他送到醫院去，並且一直在病床前照顧了他一整晚，沒有閤眼的是程妍，而不是這個總是在嘴上說為他好的母親。
“算了，我也懶得跟你說這些話了，這麼晚了，你該休息就休息去吧，別在這裡煩我。”
孟母放在身前的兩隻手緊了緊，而後又鬆開，一步步往樓上去。
這哪裡像是母子之間的對話，孟母在孟驍面前恐怕連一個傭人都不如。
孟驍也沒有胃口了，喝了口茶，站起來準備去通知程妍可以走了，卻在抬步之後，忽然聽到孟母跑下樓的聲音。
他不耐煩回頭，正要說話，就看到了她手中黑色的女性絲襪。
孟母從來都不打扮自己，平時就算連裙子都很少穿，穿也都是穿長裙，家裡是不可能出現絲襪這種東西。
孟母眼眶泛紅：“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和你爸的房間裡，今天我出門之後有誰來過了？那個女人是誰！”
孟驍卻並沒有因此而慌亂，叫了一聲傭人：“夫人問你話呢，今天有誰來我們家裡了？”
傭人看了一眼，趕緊彎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這應該是我女兒的，我今天去幫我女兒拿東西了，回來之後就急匆匆去收拾了您和先生的房間，可能是不小心遺落了，真的很抱歉。”
孟母睜大眼睛，不可置信：“你說這是你女兒的，是你不小心遺落的？你覺得這種話我會信嗎？”
“有什麼不可信的，她都在我們家工作這麼多年了，不小心做錯一件事又怎麼了？還是你希望我們辭退她，要求她賠償？”
傭人大驚，撲通一下，就在孟母腳邊跪下抱住她的腿：“夫人，不要啊，你嫁進孟家之前我就已經在這裡了，而且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女兒才剛剛上大學，我母親最近身體狀況越來越差，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我求你給我一條生路吧！”
她痛哭流涕，恨不得對著孟母又叩又拜，孟驍只是在一旁冷眼看著，因為她知道，孟母一定會心軟，心軟之後，也就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了。
孟母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把傭人扯起來，把絲襪塞給她，咬牙道：“下不為例。”
傭人感激涕零：“謝謝夫人，我 我一定會注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然後她匆匆忙忙跑走。
這時，孟驍抬了一下眼，衝玄關的那個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爸，你回來晚了，沒能看到媽差點把家裡工作了近三十年的傭人給辭退，就因為她不小心落了個東西在你們房間。”
走進來的孟父扯開領帶，依舊烏黑的頭髮打理得齊整，露出額頭和依舊硬朗的面容，他瞪了孟驍一眼：“沒大沒小的說什麼呢，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能這麼跟你母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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