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悶著頭,一個人來到曬穀場的倉庫裡,
這個時節的曬穀場,除了偶爾生產隊開會了有人來,再不然就是生產隊長一天來巡視兩遍倉庫,再也很少有人來這邊了。
平時只有看倉庫的李全意老兩口吃住在這邊,
李全意一輩子無兒無女的,老伴一輩子沒生,自從生產隊讓李全意看倉庫,老兩口就直接搬到這邊來了。
李全意是李富貴的老哥們兒,兩個人在一起很能說得上話的。
看到李富貴悶著頭,李全意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指了指一個凳子,李富貴坐下來,摁了一袋煙,點上火,悶聲抽了兩口,
李全意也不問他,只陪著默默的等著,等他自己開口。
終於,在李富貴緩緩吐了一大口煙霧後,嘆了一口氣:
“嗐……!都說兒女一臺戲,可這戲還真的不好唱啊!”
李富貴家裡的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現在是全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沒有人不知道的。
李全意當然也不例外,而且每一步都門清,就勸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不要太控制他們,兒媳婦自動找上門,也不是壞事,由著他們去吧!”
“嗐!咱這窮家破院的,兒媳婦進門我不敢嫌棄,可是當今我擔心來了這個,又給逼走那個啊!嗐……難啊……”
“那就分吧,別猶豫了,那邊有現成的新房子,幹嘛要擠在一起呢?目前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李全意此時好像一個頭腦清醒的局外人,看透了老夥計當前全部棋局一樣。
李富貴又悶聲想了一會兒,用力抽了兩口燃燼了的菸袋鍋,然後在凳子腿上咳了兩下,忽的站起身就走。
李全意仰著臉看著他,也沒打算起身去送,只說:“想好了?”
“嗯!別無它法啊!”說完揹著手,走了。
回到家裡,李長健和於小玲已經不知道跑哪裡去玩了,
長安諾諾的小聲叫了聲爹:“爹!咱家不能再在一個院子裡住著了,天天吵吵嚷嚷的,不是個事啊?”
李長英也點點頭:“那個女人的主要目的是把大嫂給逼走啊,爹……”
李富貴沉思了許久,又在腰間取出他的旱菸袋,摁了一鍋煙葉,點上火,狠狠抽了一口。
李長安和李長英兄妹倆就這樣眼巴巴看著,等著他爹拿主意。
終於,李富貴吐了一口長長的煙霧後幽幽地說:
“只是這個不聽話,不然你們直接搬到新房子那邊去,跟那個不在一個院子裡,就好了。”
李長安聽了這話,長長舒了一口氣,似乎就等著他爹這話了,忙說:
“爹,我去勸,她保證會同意的,新房子那邊三間房,反正夠住,我瞅著英子跟知秋還能相處好,就讓英子一起搬過去,她倆也做個伴,反正英子在這邊跟於小玲也是出不到一起。”
老屋這邊也是三間房,但是還有兩間小東屋,一間做了廚房,另一間李長英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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