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覺悟挺高，是個踏實過日子的好小夥！”大姐爽快地拿起鋼筆，“交九毛錢工本費。”
林野痛快地掏出一塊錢遞過去。
大姐找了一毛錢硬幣遞回來，隨後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大紅色的、印著“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語錄和麥穗齒輪圖案的結婚證。
她蘸了蘸藍黑墨水，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填上了林野和王青禾的名字、年齡。
最後，大姐拿起公社婚姻登記處的大紅鮮章，在紙上用力哈了一口氣，重重地按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
“收好，祝你們互助互愛，白頭到老！”
出了公社大門，日頭正盛，陽光照在王青禾大紅色的襯衫上，暖洋洋的。
林野把那張像大獎狀一樣的結婚證在王青禾面前抖了抖。
“青禾，看。”林野指著那枚鮮紅的公章，嘴角揚起燦爛的笑意，“公社蓋章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林野名正言順的媳婦了。以後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王青禾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眼淚終於沒忍住，“吧嗒”一下掉在了手背上。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結婚證的邊緣，忽然發現上面有個方正的空白處。
“這兒怎麼空著一塊？”她好奇地指著那個方框問。
林野笑著說，“這地方，是留著貼結婚照的。等過幾天咱們再來鎮上趕集，把剛才拍的照片取出來，我再親手給咱們貼上去。”
王青禾仔細把那張印著紅戳子的結婚證摺好，像揣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收在隨身的小包裡。
走在路上還時不時摸一摸。
林野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俊不禁地直笑著搖頭。
“別摸了，它還能自己飛了不成？”林野笑著打趣道。
王青禾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聲嘟囔著：“這可是大事，萬一丟了可咋整？”
林野沒再逗她，而是拉起她的手，腳步一轉，帶著她朝公社另一頭的青磚大院走去。
王青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林野，咱們這是去哪兒？回村的路在那邊呢。”
“去派出所。”林野頭也不回。
“去把你的戶口從王家遷出來，落在咱們自己的新戶頭上。”
“遷戶口？”王青禾驚撥出聲，“這……這能行嗎？大隊那邊能給開證明？我爹媽要是知道了，非得鬧翻天不可。”
林野冷笑一聲，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掌，寬慰道：“今天咱們結婚，我早有準備。今天一早找支書開介紹信的時候，我可不光開了一張。”
“我找他開了兩張，一張是結婚介紹信，另一張就是你的戶籍遷出介紹信。”
王青禾整個人都呆住了。
在農村，戶口就是命根子，只要戶口還掛在王家，她就永遠逃不掉劉桂英的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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