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天一大半的時間都跟在鄭衛國屁股後頭敲土坷垃,白出了不少力,累的要死要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張曉燕指著鄭衛國那壟地,毫不留情地當眾揭穿:“你那邊也就是表層的土幹了點,你嫌累不願使全勁兒往下翻,連底下的死草根都沒掘乾淨。你再看看人家林野那邊!”
她快步走到林野的田壟邊,用腳踢了踢那一堆被刨出來的雜物:“海碗大的石頭塊、手腕粗的死樹根,全被林野一鎬頭連根撅出來敲碎了!”
“這可是最難啃的‘鐵板地’,你連看都沒看清就擱這兒泛酸水,你要是不服,現在就拿起你的鐵鎬,去林野那壟地裡刨兩下試試?!”
孫連喜這會兒也沉下了臉,沒好氣地訓斥道:“鄭衛國,你當老子三十年的莊稼把式是瞎的?這地底下埋著啥土質我能不知道?”
“技不如人就好好練,自己拉不出屎來還怪茅坑沒吸力!”
“你要是再在這兒胡攪蠻纏、不服從組織評判,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這7分也給你扣了?!”
孫連喜連糙話都罵出來了,周圍的社員們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鄭衛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
林野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神色淡然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拎起鐵鎬,徑直朝著王青禾幹活的方向走去。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晚霞。
林野走到東邊苞米地,接上剛好下工的王青禾,兩個人往村西頭的破屋走去。
一路上,王青禾早就聽同行的婦女們嘰嘰喳喳地說林野拿了十個滿工分的事了。
一路上,她的嘴角的笑就沒壓下來過。
回到家,王青禾手腳麻利地生火做飯。
晚飯吃得很簡單。
一人一碗棒子麵糊糊,配上兩個烤紅薯。
麵糊糊裡點綴著一些青菜葉子,那是劉嬸送來的青菜。
林野咬了一口紅薯,心裡暗暗琢磨。
後天去鎮上取結婚照的時候,要是碰上肉攤有供應新鮮豬肉,高低得割兩斤回來,好好給自家媳婦補補油水。
可在這年月,手裡光攥著錢不頂事。
豬肉可是最難買的緊俏貨,不僅得拿肉票去換,還得起大早去排隊。
上次去鎮上供銷社就撲了個空,連根豬毛都沒見著,能不能買到全憑運氣。
林野忍不住在心裡暗歎,這可真是個有錢也花不出去的憋屈年代!
如今正式上了工,一天到晚都要在地裡熬著。
再想像前幾天那樣抽空去河邊撈魚開葷,時間上顯然是不趕趟了。
要是自己會打獵就好了。
村子背靠著大山,深山老林裡野豬、傻狍子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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