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芬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子晃了晃，差點當場暈過去。
好不容易，她才在一片嘲笑聲中把那份檢討讀完，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骨頭，軟綿綿地往下癱。
趙德海做最後的總結陳詞：
“經大隊部班子研究，並報公社知青辦備案！”
“周文華、王麗芬作風敗壞，情節嚴重，給大隊抹了黑！”
“但念在其認罪態度尚可，經大隊討論決定，不送公社勞改，留隊察看，交給廣大貧下中農監督改造！”
“從明天起，這倆人發配去挑大糞、清肥池！工分一律按最低等記！”
“大會結束！”
在一片“打倒壞分子”的排山倒海的口號聲中，批鬥會總算散了。
社員們說笑著，扛著長凳馬紮三五成群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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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大隊部會議室裡。
大隊班子成員已經坐滿了。
支書趙德海、大隊長王長貴、婦女主任趙大娘、民兵連長孫大勇，還有大隊會計，都在裡頭坐著。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旱菸葉子味。
林野推開門，胳肢窩裡夾著個本子，手裡還拎著個大油紙包走了進來。
一見他進來，趙德海就笑呵呵地招手：“小林來了，快坐！”
林野笑著跟幾位幹部打了招呼，把手裡的本子放下，又把那個大油紙包在桌子正中開啟。
一股子焦香甜潤的堅果味瞬間在會議室裡散開。
“各位大隊領導，這是我自己從山上弄的野榛子做的零嘴，大家夥兒嚐嚐。”
婦女主任趙大娘眼睛先是一亮，捏了一顆糖粘榛子放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喲，小林這手藝是真好！平時在副食品店，買這東西還得要票呢。”
大隊會計也抓了一把，笑道：“可不是嘛。林委員客氣了，以後都是一個班子的同志，別整這些虛的。”
趙德海敲了敲旱菸袋，笑呵呵地看著林野：“行了，小林坐吧。大家夥兒今天也是正式認識一下。”
“林野同志，咱們紅旗大隊新上任的宣傳委員，往後大隊部的黑板報、材料、還有簡報，可就全指望林委員了。”
“昨晚的批鬥大會，那發言稿和材料，可都是小林一個人一天之內趕出來的。”
“大夥兒都說說，寫得咋樣？”
民兵連長孫大勇立刻大聲道：“寫得好！寫的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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