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故意板起臉嚇唬她：“小孩子不睡覺可不長個子，你想一輩子都當個小豆丁嗎？”
英英被他說得癟了癟嘴，不說話了。
林野看她那副委屈的小模樣，又忍不住心軟，放緩了聲音哄道：“乖，舅舅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自己乖乖睡覺，聽話。”
英英這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林芳把英英哄著躺到床上，又掖好被角。
等孩子閉上眼，她才走到門口，從裡面把門反鎖得嚴嚴實實。
又從外面用掛鎖鎖了一道，確保萬無一失。
這才跟在林野身後，匆匆走進了沉沉的夜色裡。
黑市離林芳租的小院不算遠，卻藏得極深。
兩人七拐八繞，穿過幾條沒有路燈的背街小巷，最後鑽進了一片廢棄的舊倉庫區。
夜色像一張巨大的黑布，將這裡籠罩得嚴嚴實實。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鐵鏽、黴味和塵土混合的複雜氣味，偶爾還能聞到遠處飄來的、不知是什麼東西燒焦的味道。
又往前走了一段，繞過一堵塌了半邊的院牆，眼前才豁然開朗。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倉庫，頂棚早就塌了，只剩下幾根鏽跡斑斑的鋼樑橫在頭頂。
倉庫里人影綽綽，比林野想象的還要熱鬧。
一個個黑影聚在這裡，或蹲或站，沒人敢大聲吆喝，交談的聲音都壓得低低的，像蚊子似的嗡嗡作響。
地上鋪著一塊塊破布、舊麻袋，上面擺著各種各樣見不得光的東西。
有偷偷從鄉下帶來的雞蛋、山貨、自家種的蔬菜，也有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淘換出來的舊衣裳、舊傢俱、舊書報。
更深處，還有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湊在一起，手裡拿著手電筒，用布蒙著光，小心翼翼地照著什麼東西。
整個黑市就像一個巨大的、藏在城市陰影裡的蟻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緊張、貪婪又壓抑的氣息。
林野拍了拍林芳的手背，低聲道：“人太多，咱們得分開走，目標小一點。”
他說著，從自己揹著的大麻袋裡，掏出那個裝著藥材的布包，遞給林芳。
“姐，這些藥材你拿著，去找那些收山貨的問問價。”
“記住，別急著賣。先多問幾家，看看行情。”
他想讓林芳儘快熟悉這種環境，也想讓她自己試試水。
以後他不在身邊，林芳總得學會自己處理這些事。
林芳接過布包，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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