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兜裡掏出個小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兩下。
“兩百三十一斤，按咱們說好的一塊二，那就是……兩百七十七塊兩毛錢。”
林野站在一旁，眉頭卻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幾天他天天砍柴拉柈子，對重量的感知比以前敏銳了不止一星半點。
昨天那頭野豬，活的時候少說也有四百多斤。
現在放了血、剔了骨頭、還去了兩條腿，怎麼可能只剩下兩百三十一斤？
這分量，怕是最少有將近三百斤。
林野看著李採購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心裡頓時冷笑一聲。
他不動聲色，上前一步道：“李哥，我再看看。”
李採購一愣，隨即大方地一擺手：“看唄，秤就在這兒，還能跑了不成？”
林野沒說話，他繞著那杆大秤轉了一圈，先是看了看秤盤和秤桿的連線處，又伸手拎起秤砣掂了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秤桿的提繩上。
那提繩的位置，比正常的秤要往秤盤的方向挪了寸許。
外行人根本看不出這點細微的差別，可只要是懂點門道的，一眼就能瞧出，這是一杆被人動過手腳的“吃秤”黑心秤。
提繩往裡一寸，一百斤的東西上秤，就得少個十幾二十斤。
林野眼神一冷，嘴角的弧度也帶上了幾分譏誚。
他什麼都沒說，直接轉身，走到一旁，伸手就要把豬肉往板車上搬。
李採購一看他這架勢，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
“哎，兄弟，你這是幹啥？”
林野頭也沒抬，動作利索地把豬肉重新搬回板車上，用油布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抬眼看著李採購，語氣平淡。
“這肉，我不賣了。”
李採購臉色一變，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他，臉上的笑也變得有些勉強。
“兄弟，你這是啥意思？價錢都談好了，咋說不賣就不賣了？”
“做買賣可沒你這麼幹的。”
林野嗤笑一聲：“做買賣是沒我這麼幹的，可也沒你這麼幹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杆大秤，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李哥，你這秤吃得有點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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