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的眼圈通紅,聲音卻越發高亢。
“我今天來,不是來求情的,我是堅決要求組織批准我跟陳海波這個‘壞分子’離婚,堅決跟他劃清界限!”
辦公室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廠革委會主任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看著她懷裡那個後背淤青的孩子,再聽著她這番大義凜然的發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著文弱的女人,竟然有如此高的思想覺悟。
再聯想到廠裡最近正在競爭年度評優的關鍵時期,要是陳海波這個醜聞處理不好,連累了整個廠的榮譽,他這個革委會主任也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主任再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大筆一揮,在一張空白的介紹信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很快,那張蓋著鮮紅大印的“同意離婚介紹信”,就遞到了她的面前。
“拿著吧,林芳同志。你的思想覺悟很高,組織支援你的決定。”
有了這張東西,離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從辦公樓出來,林芳拿著那張薄薄的紙,手還在微微發抖,整個人都像是踩在雲彩上,暈乎乎的。
林野笑道:“走吧,大姐,趁著我在,我幫你把家搬了。”
兩人回到那個熟悉的家屬院,開始收拾東西。
林芳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舊衣裳和英英的書本,幾乎沒什麼值錢的。
兩人正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外搬,樓道口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林芳!你這個賤人!我兒子被抓進去,是不是你搞的鬼!”
林野眉頭一皺,側身擋在林芳面前,低聲問:“這誰?”
林芳臉色微微一白:“我婆婆,王桂花。”
王桂花衝到跟前,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林芳,像是要從她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廠裡的人都說了,是有人寫了舉報信,我兒子才被抓的!”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這個黑心爛肝的喪門星!”
林芳知道信是林野寫的,她當然不能承認。
她挺直了腰背,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謾罵了自己多年的老婦人。
“我沒在廠子上過一天班,連領導辦公室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我怎麼送舉報信?”
王桂花被她噎得一怔,隨即又嚎道:“不是你還能是誰?你個賤人,這麼害自己的男人!”
“還有!你是不是趁著我們家沒人,去我們那屋偷東西了?快點把東西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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