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寶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第三次爬到坑邊，雙手死死扒住地面，肥胖的身子一點點往外挪。
王青禾看得胃裡翻騰，忍不住別過臉。
太臭了。
那股味兒隔著門縫都往屋裡鑽，燻得人眼睛發酸。
足足折騰了快半個小時，王金寶才終於找到一點門道。
他先把一條腿橫著蹬到坑壁一處突起的土疙瘩上，又用胳膊肘死死卡住坑沿。
渾身肥肉使勁往前拱。
終於，半個身子壓到了坑外。
又過了一會兒，他像一攤爛泥一樣，從坑裡滾了出來。
“砰。”
王金寶癱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
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腦門上，臉上糊著糞泥，衣裳溼答答地黏在身上，連鞋裡都灌滿了臭水。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扭過頭，朝屋子的方向看了過來。
月光下，那雙眼睛裡全是怨毒。
他咬著牙，在心裡惡狠狠地罵。
林野。
你給我等著。
這事沒完！
我遲早要讓你好看！
可他正這麼想著，眼角餘光忽然掃到院子另一側。
那裡靠著牆，放著一個蓋了草簾子的罈子。
那罈子裡頭放著老湯醬肉。
那股濃郁的肉香和醬香還沒散盡，順著草簾子的縫往外鑽。
王金寶的鼻子動了動。
剛才他被糞水燻得嗅覺都快廢了，可這會兒離得近，那股肉香還是硬生生從臭味裡殺出一條路來，鑽進了他的鼻腔。
他眼睛一下就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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