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李長青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險些從炕上彈起來。
林野雙手死死按著他，沒讓他動彈分毫。
宋大爺手法極快，正完骨，立刻用手摸了摸，確認對齊了，這才轉頭對王青禾吩咐：“敷藥！上夾板！”
王青禾這幾天跟著宋大爺學了不少，手腳倒也麻利。
她把接骨膏藥挖出來，厚厚地糊在李長青的傷口周圍，又把柳木夾板一左一右貼在小腿兩側，最後用紗布纏得結結實實。
弄完這些，李長青整個人像是在水裡浸過一樣，臉色煞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宋大爺擦了擦手上的藥泥，對王青禾道：“青禾，你等會兒去灶房生火，把這副活血化瘀的藥給煎了，兩碗水煎成大半碗，溫熱了給他喝下去。”
“哎，師父，我知道了。”
宋大爺收拾好藥箱，對林野道：“衛生所不能沒人，我得先回去了。這藥每天換一回，讓青禾去弄就行。”
“成，宋大爺您慢走。”林野把宋大爺送出了院門。
林野前腳剛轉回屋裡，就看見炕上的李長青掙扎著，想把身體挪下來。
王青禾剛把藥包拆開準備去灶房，一見這陣仗，急得趕緊把藥包一放，上前按住他。
“大爺！你幹啥啊？！”
“這骨頭剛對上，藥才敷上，你怎麼能動彈呢？快老老實實躺著！”
李長青咬著牙，喘息著道：“不行……我得回去。”
“這會兒快到下工檢疫的時間了，大隊部的民兵每天都要去牛棚轉兩圈。”
“要是讓他們發現我不在，說我擅自脫崗、躲避勞動，用什麼法子懲罰我……我這把老骨頭真扛不住。”
“要是他們發現我在你們這裡，還會連累你們……
李長青說到這裡，眼裡透著一股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對於他們這些下放分子來說，任何一次小小的“違規”，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去大隊部關幾天還是輕的，要是被扣上“消極怠工、對抗改造”的帽子，弄不好還得加重懲罰。
王青禾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有些不敢攔了。
她有些為難地看向林野。
林野嘆了口氣。
“大爺，我送你回去吧。”
他走過去，把李長青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王青禾在一旁幫忙扶著那條綁了夾板的右腿，兩人出了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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