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猛火的乾燒下，那口原本烏黑的鐵鍋中心開始慢慢變色，一點點褪去黑色的塗層，泛出一種漂亮的灰藍色。
同時，一股子刺鼻的白煙夾雜著機油味飄了出來。
燒透之後，林野墊著抹布把鐵鍋端下來，趁熱抓了一把灶膛裡的草木灰撒進去，兌上點熱水，拿炊帚用力地刷洗了一遍。
倒出來的水果然黑乎乎的，上面還飄著一層工業油花。
反覆洗淨擦乾後，林野把鍋重新架上火。
他拔開油罐塞，往燒熱的鍋底倒了一點豆油。
接著，他切下一塊厚實的白菜根當刷子，用筷子夾著沾上熱油，在鍋裡一圈一圈地用力擦拭。
“滋啦——”
熱油一接觸滾燙的生鐵，瞬間發出極其悅耳的爆裂聲。
一股濃郁誘人的熟油香氣“轟”地一下在廚房裡瀰漫開來，徹底蓋過了剛才的鐵腥和機油味。
原本乾澀發灰的鐵鍋，在豆油的反覆高溫滋潤下，生鐵的毛細孔像是喝飽了水一樣，肉眼可見地變得烏黑髮亮。
林野擦了三遍，倒掉黑色的殘油，用熱水洗淨，最後在鍋底薄薄地抹了一層新油封鍋。
“行了。”林野拍了拍手，看著油光水滑的大鐵鍋，滿意地點點頭，“以後這鍋，不粘底，不生鏽。可以準備做菜了。”
他說幹就幹，先把魚拿出來，手起刀落地去鱗、開膛、掏內臟。
小蝦也挑出來，用清水反覆淘了幾遍。
隨後，他把鍋燒熱，倒油進去。
待油熱了，他先把花椒和大料丟進去爆香。
“滋啦”一下，那股麻香味兒噌地就竄起來了，混著油煙直往鼻子裡鑽。
王青禾站在旁邊，眼睛都睜圓了。
她從小到大，家裡做飯就是做熟就行，頂多擱點鹽，哪見過這個陣仗。
林野手腳麻利，等花椒大料炸出香味，把收拾好的老頭魚一條條滑進鍋裡。
魚一下鍋，熱油煎得魚皮滋滋作響，沒一會兒就泛起焦黃。
他拿筷子輕輕翻了個面，等兩面都煎透了，這才舀了兩瓢水進去，蓋上鍋蓋燜。
接著他又把小魚收拾了，撒了點鹽醃上。
小蝦沒捨得全做，留了一半，準備回頭曬成幹蝦米，日後做湯的時候撒一把提鮮。
剩下那半，他打算等魚湯燉得差不多了，再下鍋焯一下。
趁著燉魚的功夫，他又從籃子裡摸出三個雞蛋。
想了想，又多摸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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